正午的阳光愈发温润透亮,透过艺术展厅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筛下满地细碎的金芒。
燥热被展厅密闭的冷气隔绝在外,只剩竹香袅袅、清风浅浅,方才喧闹拥挤的场馆彻底归于静谧。绝大多数师生、家长已然前往学校食堂就餐休整,零星散落的几个展区工作人员,正趁着空档整理展品、清点物资,低声细语的动静,衬得整座展厅愈发安宁温柔。
竹韵非遗展区中央,八个少年并肩而立,卸下了一上午紧绷的工作状态,周身的疲惫与松弛交织,眉眼间却始终凝着化不开的欣喜与成就感。
方才此起彼伏的赞叹、络绎不绝的人流、满眼向往的孩童,尽数沉淀在心底,让所有连日来的熬夜筹备、反复打磨、细节抠琢,都有了最滚烫、最真切的意义。
周航往后轻轻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细微的轻响,他抬手胡乱揉了揉脸颊,又捶了捶酸胀的小腿,一脸真切的感慨。
“说实话,我今早出门的时候还偷偷紧张来着。”他嘿嘿一笑,露出少年人澄澈爽朗的虎牙,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庆幸,“毕竟是多校联合的美育观摩展,还有教育局的老师和外校领导过来,我生怕自己紧张忘词,或者引导人流的时候手忙脚乱。结果一上午下来,全程稳稳拿捏,甚至越讲越顺!”
孙晓雅靠在旁边的展板侧边,单手撑着墙面,眉眼弯弯,笑意温柔又明媚。她一上午都维持着得体温柔的微笑,此刻放松下来,嘴角的笑意依旧藏不住。
“我也是,刚开始接待第一批外校老师的时候,还有点小拘谨。”她轻声说道,目光扫过整洁完好的展区,满是欣慰,“但是看着我们一整个团队有条不紊、各司其职,看着每一件竹艺作品安安稳稳陈列在这里,瞬间就定心了。尤其是听到好多家长和老师说,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温度的校园非遗展区,心里真的特别骄傲。”
朵朵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启蒙稚趣区一排小巧精致的竹编星星、竹编小花,指尖拂过光滑细腻的竹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珍宝。
她眼底盛满温柔的暖意,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满满的治愈感:“我最触动的还是那些小孩子。刚刚有个小妹妹走的时候,特意折返回来,偷偷跟我说,以后每周都要好好练字、好好练习手工,争取明年也能把自己的竹编作品摆在这里展览。”
说到这里,朵朵抬眼看向众人,眼底亮闪闪的:“你看,我们一场展览,不只是展示了成果,更是在好多小朋友心里,种下了热爱传统、热爱匠心的小种子。这比拿任何奖项都珍贵。”
“确实。”
一直沉稳内敛的浩浩轻轻点头,他低头翻看手机里上午随手记录的照片和数据备注,语气笃定又踏实。
“上午我对接了三位校领导和五位外校美育负责人,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很统一。”他条理清晰地复盘着上午的工作,“大家最认可的,不是我们的作品有多精致,而是我们完整、落地、可复制的四级美育体系,还有实打实的学员成长数据。很多学校的非遗社团都是流于形式,我们是真真正正做了两年沉淀,有过程、有数据、有成长、有成果。”
“这也是我们最核心的底气。”阿哲接过话茬,唇角噙着温润的笑意,目光平和悠远。
他望向窗外成片摇曳的洛南竹海,轻声说道:“非遗传承从来不是摆几件作品、喊几句口号。我们从低年级启蒙,到高年级创新,一步步带着孩子们静下心、沉住气,打磨技艺、沉淀心性,让传统竹编适配校园教育,适配当代审美,这才是我们竹韵工坊最珍贵的地方。”
林溪站在创意新生区的展柜前,微微俯身,仔细检查着每一件创新竹艺作品的摆放角度,指尖轻轻拂过展柜玻璃,擦掉一丝不易察觉的薄尘。
她性子素来清冷沉稳,情绪很少大起大落,但此刻眼底也漾开浅浅的温柔笑意。
“上午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很多同学打破了对竹编的刻板印象。”林溪轻声开口,声音清冽好听,“很多高中生原本觉得竹编老旧、传统、过时,看完我们的创意拼接摆件、国风竹艺灯饰、改良编织文创,才知道老手艺也能新潮、高级、有质感。能扭转年轻人对非遗的偏见,这场展览的价值,就已经远超预期。”
梓轩静静听着伙伴们的复盘与感慨,目光缓缓扫过整片清雅素净、竹韵盎然的展区。
从空白空旷的展厅,到精心布局、分区明确的完整展区;从零散稚嫩的学员作品,到体系完整、层次分明的美育成果;从无人知晓的校园小社团,到惊艳全场、人人称赞的非遗传承团队。
这一路的点点滴滴,熬夜调整的展板、反复修改的解说词、一次次的作品筛选、一遍遍的流程彩排,历历在目。
他深呼吸一口,鼻尖萦绕着清冽干净的竹香,心底一片澄澈坦荡。
“大家这一上午,都做得极好。”梓轩开口,语气沉稳温和,带着队长的笃定与温柔,“没有一个人掉链子,每个人都守住了自己的岗位,耐心、细致、真诚,把洛南少年的匠心和底气,完完整整展现了出来。上午的圆满,是我们八个人共同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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