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温柔和煦,透过竹编多功能教室的整片落地窗,平铺在光洁的课桌上,将一根根浅青嫩黄的竹篾映照得温润透亮。窗外连片的竹海随风轻晃,沙沙的声响绵绵不绝,混着教室里孩子们细碎的呼吸声、轻微的竹篾摩擦声,揉成了洛南中心校最安稳温柔的春日光景。
郑德明立在讲台中央,苍老却有力的手掌轻轻抚过桌面摆开的几款新式竹编雏形,目光温柔扫过台下数十双满眼期盼的眼睛。方才敲定浩浩作为第一批重点培养的小小研学讲师后,教室里的孩子们依旧兴致高昂,一个个坐得笔直,小手悄悄放在桌前的竹篾上,满心期待全新的研学入门课程。
苏曼、孙晓雅静静站在教室后侧靠窗的位置,低声观察记录,李哲和刚整理完展厅物资的周宇也悄然赶来,靠在门边,准备全程旁听新课打磨过程,为后续研学教学标准积攒经验。
“孩子们,刚刚跟大家说了,研学课程和我们平时的常规课不一样。”郑德明拿起一枚小巧精致的竹编叶脉书签,举在半空,阳光穿透薄如蝉翼的竹丝,纹路清晰通透,格外好看。
他语速平缓,通俗易懂,完全贴合孩子的认知节奏:“咱们平时上课,追求精、追求细、追求复杂纹样的功底。但外来研学的小朋友,大多只来半天、一天,时间短、零基础、没接触过竹编。咱们要教的,就是简单、好看、上手快,还能一眼看懂洛南竹编特色的手艺。”
“爷爷,那这个书签真的随便谁都能学会吗?”前排一个低年级小男孩忍不住举手,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问道,“我之前编简单的方块底都容易歪,这个薄薄的看着好难呀。”
这话瞬间说出了不少小朋友的心声,好几个人纷纷点头,眼底带着一点点忐忑和不自信。
郑德明慈祥地笑了笑,轻轻摇头:“一点都不难。爷爷改良了整整一夜,把原本复杂的穿插纹路全部简化了,只保留最基础的挑一压一手法。最难的步骤我提前处理好了竹篾,修薄、修匀、修软,你们只需要耐心穿插、轻轻固定就行。”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侧静静站立的浩浩,温和吩咐:“浩浩,你站在爷爷身边,今天先跟着我一步一步学。你听懂、练熟了,等下次有新同学加入,或者研学小朋友过来,你就站在这里,帮爷爷、帮老师辅助大家教学,好不好?”
“我记住了,郑爷爷!”浩浩立刻点头应声,脊背挺得笔直,眼神认真又郑重。
此刻的他,没有半分平日的安静内敛,眼底藏着被托付重任的光亮。被选为小小研学讲师,对他而言,不是一份炫耀的荣誉,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传承责任。
“那我们现在正式开课。”郑德明不再多言,拿起提前分好的细软竹篾,开始一步一步示范,“第一步,取五根等长细篾,横向平铺,间距均匀,这是书签的基底。大家记住,篾丝一定要放平、拉直,不能拧、不能卷,不然做出来的叶脉就是歪的,不好看。”
孩子们立刻低头照做,教室里瞬间响起细细簌簌的竹丝摩擦声。
朵朵小手灵巧,很快就把五根竹篾整整齐齐铺在桌面上,仰起小脸甜甜问道:“郑爷爷,间距要留多少呀?我怕太宽不好看,太窄又挤在一起。”
“朵朵问得好!”郑德明笑着夸赞,耐心解答,“新手不用刻意量尺寸,看着均匀顺眼就好。咱们竹编,讲究规整,也讲究自然灵动,不必死板抠刻度,均匀平整,就是最好的样子。”
朵朵恍然大悟,点点头,认真调整着手里的竹篾间距,小眉头微微蹙着,专注极了。
一旁的梓轩一改往日的急躁莽撞,没有急着动手编织,而是睁大眼睛紧紧盯着郑爷爷的每一个动作,把每一个细节都默默记在心里。
可即便刻意稳住性子,刚上手还是出了小问题。
他手里的一根竹篾微微用力过猛,边缘轻轻弯折了一下,原本平整的基底瞬间歪了一角。
“哎呀。”梓轩低低轻呼一声,脸上瞬间露出懊恼的神色,下意识就想拆掉重来。
“别急。”郑德明眼疾手快,轻轻开口制止,缓步走到他桌前,俯身拿起那根弯折的竹篾,温柔教导,“梓轩,记住,做手艺、教手艺,最忌讳慌。你自己慌,编不好;以后教别人,一慌就会说错步骤、带错节奏。”
他指尖轻轻抚平弯折的竹丝,动作轻柔娴熟:“轻微弯折不用拆,轻轻反向抚平,静置几秒,竹篾有韧性,就能恢复平整。你看,是不是好了?”
梓轩看着恢复如初的竹篾,长长舒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谢郑爷爷!我又着急了。我记住了,以后不管自己编,还是以后教别人,都要稳,不能慌。”
“能知错、能改正、能记住,就是最大的进步。”郑德明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以后你也是咱们学校的小传承人,不仅要自己做好,还要看着弟弟妹妹、外来的小朋友学好,性子稳下来,才能担得起这份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