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洛南工坊的晨雾还没散,教学区的争执声先刺破了静谧。郑师傅手里捏着半截劈歪的竹条,眉头拧成疙瘩,面前几个学徒低着头,手里的竹丝拧成了一团乱麻。
“不是我泼冷水,你们这手法,三天练不出个正样,国博的批量订单怎么接?”郑师傅的声音透着急劲,王师傅在一旁削竹丝,动作顿了顿,抬头劝道:“老郑,别急,学徒们刚上手,慢工出细活嘛。”
“慢不得!”郑师傅把竹条往桌上一放,指着窗外,“后山的竹林青得快,再过半个月,新竹长老了,韧性不够,到时候再想换料,工期全得拖!”
站在最前面的学徒小周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郑师傅,我也想学好,可这下刀的力道总掌握不好,轻了劈不开,重了就断。”他伸出手,掌心几道红印还没消,指甲缝里嵌着竹屑。
旁边的姑娘林晓眼圈红了红,把手里的竹筐往身后一藏,声音带着哭腔:“我编的底纹歪歪扭扭,昨天 Pierre 先生来看,说不符合欧洲那边的审美标准,让返工。我是不是真不适合学这个?”
这话刚落,办公区的孙晓就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上带着歉意:“郑师傅,晓林,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全。昨天伊莎贝尔跟我说,欧洲客户那边因为新的环保法规,对竹材的防腐处理有了新要求,咱们之前的方案得调整。”
伊莎贝尔跟在身后,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是的,孙。意大利那边的客户发来邮件,说他们海关新增了检测标准,要求竹编产品必须通过欧盟 E1 级环保认证,否则无法清关。我们原本的防腐工艺不符合要求,这会影响意大利手提包的交货期。”
王师傅放下手里的竹刀,走过来拍了拍林晓的肩膀:“丫头,别哭,谁都有新手的时候。我刚学破竹那几年,劈断的竹条能堆半间屋,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来,我再教你一遍,手腕放平,力道顺着竹纹走,别用蛮劲。”
他握着林晓的手,手把手调整姿势,竹刀轻轻落下,顺着楠竹的纹理,将竹条劈得粗细均匀。林晓看着手里的成品,眼睛一下子亮了:“成了!王师傅,我终于劈对了!”
郑师傅的脸色缓和了些,看向孙晓:“晓丫头,环保认证的事,你有头绪吗?”
孙晓点点头,把文件递过去:“我昨天联系了省林业科学院的王教授,他说可以帮我们调整防腐工艺,用天然植物树脂替代原来的化学药剂,既符合环保标准,又不影响竹材的韧性。就是需要重新做一批样品送检,大概要一周时间。”
“一周?”郑师傅皱起眉,“那意大利的订单怎么办?他们下个月就要首批货了。”
林峰这时也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一脸焦急:“孙经理,不好了,东南亚的陈先生发来消息,说他们那边的旅游旺季提前了,要求我们提前十天发货,而且还要增加两百个竹编收纳盒的订单。”
伊莎贝尔皱起眉:“这太突然了,我们原本的生产计划是按原工期安排的,现在提前发货,还要加单,车间的产能跟不上啊。”
皮埃尔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我们可以调整生产排班,增加夜班,同时让学徒们加快培训进度,尽快上手批量生产。”
“还有研学基地的事!”李教授拿着一叠图纸走了进来,“昨天县文旅局的人来考察,说我们的展厅消防设施不达标,而且课程设计太单一,不符合研学旅行的安全规范和教育要求,要求我们一周内整改到位,否则无法通过验收。”
工坊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三个难题同时摆在面前:匠人培训进度滞后、海外订单突发变动、研学基地整改在即。众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孙晓深吸一口气,走到众人中间,拍了拍手:“大家别慌,遇到问题不可怕,咱们一起解决。郑师傅、王师傅,你们负责优化培训方案,针对学徒的薄弱环节重点辅导,争取三天内让大家掌握基础编织技巧;林峰,你立刻统计车间现有产能,调整生产计划,优先保障意大利和东南亚的订单,皮埃尔,你和伊莎贝尔负责对接客户,说明情况,争取理解,同时联系物流,提前预留舱位;李教授,你和王教授对接文旅局,制定研学基地整改方案,邀请专业人员指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是一个团队,只要大家齐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晚上食堂加菜,咱们一起加油!”
“好!”众人齐声回应,声音响亮,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教学区里,郑师傅和王师傅重新调整了培训计划。将学徒分成三组,一组专攻破竹削篾,一组练习基础编织,一组学习产品质检。郑师傅拿着一根楠竹,边演示边讲解:“选竹要看纹理,纹路直、韧性好的才是好料。破竹时,刀要稳,眼要准,下刀前先在竹节处划一道浅痕,这样劈出来的竹条才不会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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