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泛起鱼肚白,洛南非遗竹编基地的后山竹海便被一层轻薄的晨雾裹着,风一吹,竹叶簌簌作响,像是提前奏响了忙碌的序曲。孙晓比往常更早抵达工坊,推开门时,里面已经飘出了淡淡的竹篾清香,郑师傅、王师傅几位老匠人,竟比她到得还要早。
“郑师傅,王师傅,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孙晓放下手里的帆布包,快步走上前,看着几位老人已经将劈好的竹篾分门别类摆好,磨得锃亮的竹刀静静搁在木案上,心里一阵暖意。
郑师傅正用细毛刷轻轻梳理着竹丝,头也不抬地笑道:“睡不着啊!昨天和法国设计师们聊了那么多新样式,心里跟揣了团火似的,巴不得天一亮就动手打样。那法式灯罩的三层叠纹,我琢磨了一整晚,怎么编才能既透光又好看,还得符合欧洲人的审美。”
王师傅擦了擦手里的竹编模具,跟着附和:“可不是嘛!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跟外国设计师合作,心里既紧张又激动。咱们洛南竹编,可不能在咱们手里掉了链子,必须把最好的手艺拿出来!”
孙晓眼眶微热,弯腰拿起桌上的水杯,一一递到几位匠人手里:“辛苦各位师傅了,有你们在,我心里就踏实。法国设计师们大概八点半到,咱们先把基础的竹篾备好,等他们一来,就能直接开工。”
“放心!都准备好了!”郑师傅拍了拍案上的竹篾,“嫩竹、老竹、细丝、宽条,全部分类好了,伊莎贝尔要的灯罩专用竹丝,我特意选了三年生的毛竹,韧性最好,透光也最均匀。”
几人正说着,工坊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林峰拎着一大袋早餐跑了进来,豆浆、油条、肉包摆了满满一桌子,嘴里还嚷嚷着:“孙姐,郑师傅,王师傅,快吃早饭!我特意去镇上老字号买的,热乎着呢!等会儿法国朋友们来了,也让他们尝尝咱们中国的早餐!”
“你这小子,倒是想得周到。”孙晓笑着接过林峰手里的塑料袋,“李娟呢?没跟你一起?”
“娟姐早就去接待室了,说要把昨天的设计图、协议草案全都整理好,还泡好了竹叶青,说要让设计师们一进门就喝上热茶。”林峰咬着油条,眼睛亮晶晶的,“孙姐,你说今天咱们能把第一款灯罩样品打出来吗?伊莎贝尔小姐昨天激动得不行,说只要样品成了,欧洲的订单立马就能敲定!”
郑师傅咽下嘴里的包子,自信满满地开口:“肯定能!我这手艺,别说一个灯罩,十个八个都不在话下。就是得和设计师们好好沟通细节,弧度、密度、收口,一点都不能差。”
众人边吃早饭边聊着今天的安排,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金色的阳光穿透竹叶,在工坊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不到八点半,工坊外就传来了苏菲欢快的笑声,紧接着,伊莎贝尔、皮埃尔、露西三位法国设计师,踩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抱着厚厚的设计草图,脸上满是期待。
“孙经理!郑师傅!早上好!”苏菲率先走进工坊,用流利的中文打招呼,身后的三位设计师也纷纷笑着点头,伊莎贝尔还特意用刚学会的中文说了句:“大家早!”
“早上好!快过来坐,先喝杯竹叶青暖暖身子。”孙晓连忙迎上去,将几人引到接待区,李娟立刻端上泡好的茶水,清香的竹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露西放下手里的草图,迫不及待地看向体验区的竹篾:“我今天想跟着王师傅学编小动物挂件,昨天编的小兔子太丑了,我要编一个完美的,带回法国送给我的小侄女!”
皮埃尔笑着揉了揉露西的头发:“你呀,一心只想着童趣设计,我和伊莎贝尔可是要攻克家居和文创的大难题呢。”
伊莎贝尔放下茶杯,拿出最核心的灯具设计图,铺在孙晓和郑师傅面前:“孙经理,郑师傅,这是我昨晚修改后的灯罩设计图,简化了边缘的弧度,保留三层叠纹的核心工艺,这样既保留中国竹编的韵味,又符合法式简约的风格,你们看可行吗?”
郑师傅立刻凑上前,眯着眼睛仔细看着设计图,手指轻轻在图纸上比划着编织的纹路,半晌才抬头,语气笃定:“可行!这个修改太妙了!原来的设计弧度太陡,编织起来容易变形,现在改得圆润了,既好编,又耐看,透光效果也会更好。”
孙晓也跟着点头:“伊莎贝尔女士的设计太专业了,既考虑了工艺的可行性,又兼顾了审美,咱们现在就开始动手打样!”
说干就干,工坊里瞬间忙碌起来。郑师傅带着伊莎贝尔来到自己的工位,将提前备好的细竹丝摊开,一根根梳理整齐:“伊莎贝尔女士,你看好,咱们编这个灯罩,第一步要定圆心,用最细的竹丝做经纬底,然后一层一层往上叠纹,每一层的密度都要一致,这样灯罩才会圆润规整。”
伊莎贝尔蹲在工位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郑师傅的手,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时不时记录着要点,苏菲在一旁认真翻译,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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