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洛南村的雾气还裹着竹林不肯散,竹小匠工坊的院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孙晓攥着刚打印好的采访发言稿,指尖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刚跨进院子就听见灶房传来瓷碗碰撞的轻响。
“孙总,早啊!”张文静端着一碟蒸红薯从灶房走出来,鬓角沾着点细碎的面粉,“我熬了小米粥,蒸了红薯,等会儿记者来了也能垫垫肚子,村里的土货比外面的点心实在。”
孙晓笑着接过红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碟,心里一暖:“辛苦你了文静,想得真周到。固色剂的物流信息你看了吗?能不能赶在十点前到?”
“看了看了,快递员说八点半准到村口,我已经让林峰去等着了。”张文静把粥碗摆到石桌上,“周敏一早就来返工茶杯套了,蹲在工作台前连早饭都顾不上吃,那股认真劲儿,看着就让人放心。”
两人正说着,陈叔扛着一卷新的防潮垫从外面走进来,布包里还塞着张大叔连夜写好的两份文件,红通通的村委会公章印在纸角,格外醒目。“孙总,材料齐齐了!张大叔天没亮就给我送过来,说村两委全票通过,承诺函写得明明白白,绝对符合王所长的要求。”
孙晓连忙接过文件,逐字逐句翻看:土地利用调整说明里清晰标注了晒谷场的地块编号、使用期限与复耕承诺,村委会承诺函上不仅盖了公章,还有村支书和主任的亲笔签名,每一项都严丝合缝。“太给力了陈叔,咱们吃过早饭就去镇政府,争取上午把材料递上去,让王所长尽快申报。”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林峰推着电动三轮车停在院门口,车斗里放着刚买的捆扎带,“正好把多余的五金件放回仓库,办完事直接回工坊,不耽误搭棚子的后续加固。”
几人围坐在石桌旁喝粥,小米的清香混着红薯的甜糯,驱散了清晨的凉意。周敏端着返工到一半的茶杯套走过来,指尖被竹丝磨得泛红,眼睛却亮得很:“孙总,张文静姐,我已经拆完重编三个了,接口处比之前紧三倍,你们摸摸看。”
孙晓拿起茶杯套轻轻拉扯,竹丝咬合得严丝合缝,没有丝毫松动,边缘的编织纹路也规整了许多。“进步特别大,周敏,用心做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记住今天的手感,以后每一件产品都要这么严格要求自己。”
“我记住了!”周敏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以后我就算家里有事,也绝不带着情绪干活,绝不砸咱们竹小匠的牌子。”
晨光渐渐穿透雾气,洒在工坊的青瓦上,给竹料堆镀上一层浅金。郑师傅和王浩已经坐在工作台前,对着“龙马精神”茶盘半成品微调细节,细如发丝的竹丝在他们指尖翻飞,沙沙的编织声像一首轻快的晨曲。林溪抱着笔记本蹲在一旁,时不时记录编织参数,手机里还开着和染料供应商的实时对话窗口。
“郑师傅,金色竹丝的固色顺序我跟供应商确认好了,先喷固色剂,静置十五分钟,再用低温热风烘干,绝对不影响编织纹路。”林溪抬头喊道,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郑师傅放下篾刀,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笑着朝孙晓招手:“孙总,你过来看看,王浩这小子又改了个小细节,把马尾的镂空编法换成了双层交叉编,既灵动又结实,比我原先的设计还好。”
孙晓凑过去细看,茶盘上的骏马昂首扬蹄,红金配色层次分明,双层交叉编的马尾随风轻扬,仿佛下一秒就要奔腾而出,镂空处的竹丝细而不断,摸上去温润不刮手。“太惊艳了,这手艺,就算是老匠人看了也得挑不出毛病。”
王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就是跟着郑师傅学的基础,再结合之前看的现代竹编设计图改了改,主要还是郑师傅教得好,手把手带我纠细节。”
“年轻人就该敢想敢改,老手艺不能守着不变,得跟着时代往前走。”郑师傅拿起一根金色竹丝,指尖一捻就分成三股细丝,“等这批样品做完,我把分丝、编织、固色的全套流程整理成手册,让新工人照着学,咱们的手艺才能传得更广。”
八点二十分,村口传来快递车的鸣笛声,林峰骑着三轮车飞奔出去,十分钟后就抱着一个密封的白色纸箱跑回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孙总,固色剂到了!进口的,包装上全是英文,林溪快看看怎么用。”
林溪拆开纸箱,拿出说明书快速翻看,又对照着供应商发的操作视频核对步骤:“没问题,配比是一比十稀释,喷的时候要均匀,不能积液,烘干温度控制在四十度,不能太高,不然竹丝会变脆。”
郑师傅立刻起身,从工具房拿出喷壶和小型热风枪:“我来操作,王浩帮忙扶着茶盘,咱们现在就固色,赶在记者来之前彻底干透。”
几人分工协作,林溪按比例稀释固色剂,郑师傅握着喷壶均匀喷洒,金色与红色的竹丝表面覆上一层薄薄的透明液体,没有丝毫晕染;王浩小心翼翼托着茶盘,确保每一处纹路都被固色剂覆盖;孙晓站在一旁盯着时间,十五分钟一到,郑师傅立刻打开热风枪,低温暖风轻轻拂过茶盘,竹丝的清香混着固色剂的淡香弥漫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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