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赶紧拿出笔记本记下:“那展品运输得提前安排,老物件娇贵,得用泡沫板仔细裹着。还有演示用的材料,竹条和木料得提前备好,市博物馆那边能提供场地吗?”
“放心,”张会长点点头,“他们特意留了个开放式展厅,水电都通,还能搭临时工作台。我今天来就是跟大家核对细节,比如每位师傅的演示时间,还有展品的标签说明。”
李梅抱着摞刚打印好的展品清单走过来,额头上沁着薄汗:“张会长,这是我们整理的展品明细,您看看有没有遗漏。陈师傅的凿子、张叔的竹编样品、周爷爷的日记,还有孩子们的绣花作品,都记上了。”
张会长接过清单,逐条看着,突然指着其中一项问:“这‘修磨盘图纸’旁边,备注了‘含螺旋纹秘制技法’?这是什么说法?”
赵爷爷正好端着水壶过来添水,听见这话停下脚步:“这是老周当年的绝活!磨盘的螺旋纹得顺着石料的纹路开,磨出来的面才细,还省力气。当年有外乡人来学,老周只教了表面的纹路,核心的‘顺石纹’法子没传,说怕人家瞎开糟蹋磨盘。”
“这可是宝贝啊!”张会长眼睛发亮,“巡回展的时候能不能让陈师傅演示下?哪怕只是讲讲原理也行。”
陈师傅挠挠头:“我只跟着老周修过两次磨盘,他那法子我记了个大概,得再琢磨琢磨。不过放心,开课前肯定能想起来。”
说话间,巷口传来汽车喇叭声,苏晴领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平板电脑。“林老师!这是市电视台的李编导,昨天看了我们的宣传片,想来补拍几个镜头。”
李编导笑着递过名片:“王姐的新闻下周播,我们想做个五分钟的专题片,重点拍老手艺的‘传承’——比如陈师傅教年轻人,孩子们学绣花,这些画面最打动人。”
“太好啦!”林晚赶紧引路,“您看这边,张叔正在教孩子们编竹篮,还有孙晓和林溪在研究老图纸,都是现成的镜头。”
李编导的摄像机立刻架了起来,镜头对准张叔和孩子们。张叔手上不停,嘴里还不忘念叨:“你看这竹条,得顺着它的‘脾气’弯,硬掰就断了。就像做人,得懂变通。”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手里的竹条却越来越顺。
另一边,孙晓正跟着林溪用尺子量图纸上的尺寸,林溪突然“呀”了一声:“你看这儿!这图纸边缘有个小标记,像个槐花的形状,会不会是暗号?”
孙教授凑过来一看,眯起眼睛:“这是当年匠人的‘记认’,相当于现在的签名。我父亲说过,老匠人怕图纸被人偷学,会在不起眼的地方做标记,有的还藏着技法口诀。”
陈师傅也凑过来看,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我爹当年也在工具盒上刻过这样的槐花,说‘花开三瓣,槽深三分’,难道跟这图纸有关?”
林溪赶紧用放大镜照着标记,果然看见花瓣旁边刻着极小的字迹,隐约是“三瓣对应三槽”。她激动得声音都颤了:“这肯定是技法口诀!‘回纹槽’要刻三道,每道深度对应花瓣的弧度,这样拼出来的榫头才够结实。”
孙晓立刻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画,按照“三瓣对应三槽”的说法画了个草图,陈师傅一看就笑了:“对喽!当年我爹说的‘槐花榫’,就是这个理儿!我琢磨了半辈子没明白,今天倒让你们俩解开了。”
李编导赶紧把镜头对准图纸和草图,嘴里不停念叨:“太精彩了!这就是专题片的核心素材,比单纯演示技法有故事多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石桌上摆满了家常菜,槐花饭冒着热气,槐花饺子的香气飘得老远。林溪捧着碗,扒拉着饭还不忘问陈师傅:“陈师傅,‘槐花榫’除了好看,还有别的讲究吗?”
“讲究可大了!”陈师傅夹了个饺子,“这榫头受力均匀,比普通榫头结实三成。当年老周家的八仙桌,就是用‘槐花榫’拼的,用了五十年都没散架。”
赵爷爷喝了口酒,叹了口气:“可惜老周没等到这一天。当年他总说,这些老法子早晚要失传,没想到现在不仅有人学,还要上电视、巡展。”
“他要是知道,肯定得把珍藏的那瓶槐花酒拿出来喝。”张叔接话,“当年他磨出好面,就爱抿两口,说‘面香配酒香,才算没白忙’。”
正说着,周凯跑进来,手里举着个快递盒:“林老师!您的快递,从乡下寄来的,说是周爷爷的老物件。”
林晚赶紧拆开,里面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卷更古老的图纸,还有一把小小的铜制分规,上面刻着“周氏记”三个字。赵爷爷拿过分规,摸了又摸:“这是老周年轻时用的分规,当年他就是用这个画图纸,比尺子还准。”
林溪小心翼翼地展开图纸,上面画的是磨盘的详细结构图,螺旋纹的标注比之前那卷更细致,边缘同样有槐花标记,旁边还写着“顺石纹,逆水流,磨面如粉”的口诀。她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是孤本啊!我在图书馆查遍了资料,都没见过这么详细的磨盘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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