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博士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上方。
“只能依靠圣主的伟力。我们会在克隆体神经发育成熟、即将激活意识的关键阶段，由圣主亲自构建一个强效的精神力幻境。在幻境中灌输基础的战斗知识、技能模板，并反复强化身份认同、对神域堂的忠诚以及对圣主的服从。这是一种高效率的后天植入式人格构建。”
玛尔斯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那笑声很轻，却充满了讥诮与不屑。
“后天植入式人格构建？”
他重复着这个拗口的术语，摇了摇头。
“通过幻境硬塞进去的认知和技能……跟本体在漫长时光中自然沉淀下来的经验与意志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走到一个盛放着克隆体的生物舱前，隔着透明的舱壁，看着里面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安详沉睡的脸。
“这样的东西，最多也只能算是一个拙劣的替身，一个会动的人偶罢了。永远不可能是我。”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对自身独一性的绝对自信，以及对这种复制尝试本质上的轻蔑。
似乎对这场“参观”失去了大部分兴趣，玛尔斯冲威尔博士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那种礼貌却不容置疑的疏离。
“行了。我自己在这里随便看看。你出去吧，给我一点私人空间。”
威尔博士闻言，如同听到了特赦令，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几乎要虚脱。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或疑问，连忙躬身。
“是，大人。您请自便。有任何需要，可以通过内部通讯唤我。”
说完，他几乎是倒退着，快步走向实验室的出口。
威尔博士刚因离开玛尔斯的视线而略微松弛的神经，还未完全平复。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扶正鼻梁上那副厚重、沾了些汗渍的眼镜。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镜架的瞬间。
“啪。”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如同冰晶断裂，在他耳边响起。
不，更像是直接在他头颅内部直接响起。
威尔博士的动作僵住了。
一丝茫然取代了残留的惊悸。
他疑惑地低下头，视线本能地追向声音的来源。
他看到自己那副特制的复合镜片眼镜，正无声地从鼻梁上滑落。
镜片中央，一道绝对光滑平整的切痕，将左右镜片连同金属镜框整齐地一分为二。
两半镜架略微错开，然后彻底分离，轻飘飘地坠向冰冷的地面。
“叮！叮！”
两半眼镜先后落地，发出细微的弹跳声。
威尔博士的视线，随着眼镜的下落，也发生了偏移。
不，不仅仅是视线，是整个世界的景象，突然怪异地错位了。
左眼看到的走廊地面和右眼看到的，似乎不在同一个水平面上。
紧接着，一阵极其细微的、凉丝丝的感觉，从额头正中央，斜着向下，迅速掠过鼻梁、脸颊、嘴唇、下巴，一直延伸到脖颈、锁骨、胸膛……
一条比发丝还要纤细、却绝对笔直的红线，清晰地浮现在他整个脸部和躯干的皮肤表面。
红线斜贯而过，将他的面容和身体不对称地分割开来。
威尔博士的思维甚至还没来得及理解这红线意味着什么，更来不及感到恐惧或疼痛。
他试图移动，却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也如同那错位的视线一样，分裂了。
他的右侧躯体包括右臂、右半胸膛、右腿，仿佛突然失去了与大脑的全部连接，又或者，连接它们的某种基础结构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在重力作用下，那一侧的身体，沿着那条清晰的红线，开始缓慢地、无声地向下滑落、错位。
就像一块被精准切割的蛋糕，沿着刀痕自然分离。
没有鲜血喷溅。
切口处平整得惊人，仿佛被某种极致的高温或锋锐瞬间熔凝、封闭。
“嗬……”
一声短促到几乎不存在的、漏气般的轻响，可能是他肺部最后一点空气被挤压出来，也可能是某种神经反射。
这算不上惨叫，甚至算不上声音。
下一秒，他剩余的左侧躯干和头颅失去了支撑，彻底瘫软，向前扑倒。
然而，这并非一个完整的躯体倒下。
就在瘫软的过程中，那具看似完整的身体内部，仿佛早已被无数道同样的、无形的切割线纵横贯穿。
在接触地面的撞击力传导开来的刹那
“哗啦……”
如同一座被猛地推倒的、堆叠起来的积木。
威尔博士的身体，在触及冰冷地板的瞬间，毫无征兆地、彻底地瓦解、坍塌，化作数十块大小不一、但切口都同样光滑平整的尸块，散落一地。
半边头颅滚向一边，依旧保持着死亡前一刻那凝固的、茫然而微带惊疑的表情。
躯干部分碎裂成数块，四肢也断成数截。
整个过程，没有一声惨叫，只有眼镜落地的轻响，身体滑落的细微摩擦，以及最后那堆积木倒塌时沉闷的堆积声。
玛尔斯脸上的礼貌性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专注。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扫视着整个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确认这里没有隐藏的监控探头、能量感应器或任何可能留下记录的精神力残留。
过了大约一分钟，他似乎确认了安全。
然后，他抬起了左手，点开了手腕上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通讯手环。
幽蓝色的光芒从手环侧面投射出来，迅速在他面前展开全息屏幕。
屏幕稳定后，呈现出一种纯净的待机界面。
玛尔斯对着屏幕，声音压低。
“大树，我已经按照约定，带你到了神域堂最核心的克隆试验区之一。这里就是培育我们这些所主神的地方。”
他的目光再次快速扫过周围那些空置或装有克隆体的生物舱。
他对着屏幕，眼睛微微眯起。
“现在，告诉我，他们都对我干了什么……”
屏幕那头，那个庞大的数据意识，似乎正在通过玛尔斯的眼睛和手环传感器，观察着这片禁忌之地。
短暂的延迟后，新的信息流或许已经开始在无形的数据通道中涌动。
他们之间交易的核心部分，即将在这里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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