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舰建造不能停。”林慕义补充道，“给赵铁柱去信，海事坊务必在明年夏汛前，完成第三、第四艘‘镇海级’的船体建造。火炮、帆缆等舾装可稍缓，但船壳必须下水！告诉他，海上的敌人，不会等我们慢慢准备。”
处理完这些紧急事务，林慕义才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开国建制，千头万绪，远比打仗更加耗费心神。内要平衡各方利益，推行新政；外要震慑边疆，应对海上挑战。每一步都需斟酌，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深远。
“陛下，”陈忠轻声提醒，“礼部已将登基大典的仪注草案呈上，请您过目。钦天监择定的吉日，是腊月十八。”
登基大典。昭告天下，正位北京，接受万国来朝（如果有的话）……这无疑是凝聚人心、确立正统的关键一步。但林慕义心中并无多少激动，反而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先放那儿吧。”他挥挥手，“大典要办，但不必过于奢华。眼下各处都缺钱，省下些银子，多造几门炮，多修几里路，更好。”他站起身，走到暖阁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宫殿肃穆的轮廓。“告诉礼部，大典之上，除了例行的祭天、颁诏，要加上祭祀北伐以来所有阵亡将士的环节。尤其是……李九成将军的灵位，要请入太庙配享。朕要天下人都知道，这个江山，是无数忠魂热血换来的。”
“是。”陈忠肃然应道。
寒风从窗缝钻入，带着刺骨的凉意。林慕义却恍若未觉。他仿佛能看到，在南方的海面上，郑成功的舰队正升起风帆，磨砺刀锋；在西北的边塞，新归附的将领在风雪中整军布防；在江南的工坊里，工匠们围着通红的炉火，锻打着决定未来的铁与钢；更在无数刚刚恢复平静的城镇乡村，百姓们正用警惕而期盼的目光，注视着这个新朝廷的一举一动。
霜刃既成，便需时时砥砺，方能斩断前路上的荆棘，亦能震慑四野的豺狼。而这执刃之人，此刻感受到的，并非手握权柄的快意，而是那刃身传来的、冰冷而沉重的真实分量。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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