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帐内决裂：怒言破伪装，旧隙成深沟
帐内的空气像被冻住一般，只剩下陆承骁撞翻木凳后的余响，和两人之间沉重到窒息的沉默。沈砚之靠在榻边，玄色里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脖颈间因愤怒而泛红的皮肤，眼底的寒霜却丝毫未减，直直盯着手足无措的陆承骁。
“你还要站在这里多久？”沈砚之的声音打破寂静，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是觉得刚才的事还不够过分，还是想再做些让我恶心的举动？”
陆承骁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慌乱被更深的愧疚取代。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刚才趴在对方身上、玩弄手指的模样，还有那些自以为深情的呢喃，此刻想来，全是对沈砚之的冒犯，是赤裸裸的不尊重。
“砚之，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还在睡……”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放低了姿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却没敢再靠近半步，生怕再次激怒沈砚之。
“以为？”沈砚之冷笑一声，从榻上站起身，一步步朝着陆承骁走去。他的身形比陆承骁纤细，此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以为我睡了，就可以随便闯进我的帐子，随便趴在我身上，随便玩弄我的手？陆承骁，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是你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吗？”
最后一句话，沈砚之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了多日的愤怒、委屈、厌恶，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眼底甚至泛起了红，却不是因为脆弱，而是因为被反复冒犯后的极致愤怒。
陆承骁被他吼得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帐壁，却不敢反驳半句。他知道，沈砚之说的是事实——从第一次不敲门闯进帐内拥抱，到深夜偷偷亲吻，再到今晚趴在对方身上玩弄手指，每一次，他都在用“以为”做借口，行着冒犯之事，从未真正考虑过沈砚之的感受，从未真正尊重过对方的边界。
“我没有把你当玩物，砚之，我只是……”陆承骁想解释自己的心意，想说明那些举动背后的在意，却被沈砚之厉声打断：“只是什么？只是觉得我好欺负，觉得我就算生气也不会怎么样？还是觉得，你对我好一点，我就会原谅你的所有过分举动？”
沈砚之停在离陆承骁一步远的地方，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他看着对方眼底的愧疚与无措，心里却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满满的失望：“陆承骁，我曾经以为，我们至少可以做并肩作战的战友，至少可以互相尊重。可你一次又一次地打破我的底线，一次又一次地践踏我的尊严，你让我觉得，我之前所有的隐忍和假装，都是在自欺欺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熟悉的陈设——案上的军务地图、榻边的软甲、角落里的石锁，每一件都承载着两人曾经的交集，此刻却都变成了刺眼的嘲讽。
“从今天起，你我之间，除了必要的军务对接，再无任何关系。”沈砚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愤怒更让人觉得冰冷，“我的帐子，你不许再踏进一步；训练时，我们各带一队，不必再同处；议事时，有话在议事帐说，私下里，不必再有任何交流。”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狠狠扎在陆承骁的心上。他看着沈砚之眼底的决绝，看着对方刻意拉开的距离，终于明白，这一次，沈砚之是真的彻底失望了，是真的要和他划清界限。
“砚之，不要这样，我们……”他想上前拉住沈砚之，却被对方警惕地避开。沈砚之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带着一丝厌恶，让他伸到半空的手僵住，再也无法靠近。
“你走吧。”沈砚之转过身，不再看他，声音里没有了任何情绪，“再不走，我就只能让人把你‘请’出去了。”
陆承骁站在原地，看着沈砚之挺直却透着孤寂的背影，心里的愧疚与悔恨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所有的挽回都只会让沈砚之更反感。他只能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帐门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帐帘被轻轻拉开，又缓缓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也隔绝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联系。沈砚之听到陆承骁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再也支撑不住，靠在帐壁上，缓缓滑落在地。
他抬手捂住脸，眼底的愤怒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委屈。为什么？为什么他只是想得到一份平等的尊重，只是想和陆承骁保持适当的距离，却总是被对方用“在意”为名，反复冒犯？为什么他一次次地隐忍退让，换来的却是对方变本加厉的逾矩？
夜色更深了，帐内的月光清冷地洒在地上，映着沈砚之孤寂的身影。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陆承骁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甚至连最基本的战友关系，都成了奢望。那些曾经藏在心底的、对“靠近”的微弱期待，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远处传来巡逻兵士的脚步声，规律而沉稳，却没让沈砚之的心平静下来。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案边，将陆承骁之前送来的战术图、还有那碗未曾动过的小米粥留下的痕迹，一一清理干净，仿佛要将对方留在自己生活里的所有印记，都彻底抹去。
做完这一切，沈砚之重新躺回榻上，却再也没有了睡意。他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的帆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北狄的战事结束，他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陆承骁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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