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发紧。他转头对阿澈低声吩咐:“晚上多熬点姜汤,将军怕是受了寒。”阿澈应下,心里却叹了口气——自家将军连陆将军的药都不肯收,姜汤怕是也未必会喝。
果然,到了晚上,阿澈端着姜汤走进帐时,沈砚之正靠在榻上揉着右臂。“将军,陆将军让熬的姜汤,驱寒。”沈砚之抬眼瞥了眼,摇了摇头:“不用。”阿澈没办法,只好把姜汤放在案上,转身去帮他卸软甲。甲片解开的瞬间,阿澈倒吸了口气——沈砚之的右臂肿得厉害,连带着肩背都泛着青紫,显然是累出来的劳损。
“将军,您这得治啊!”阿澈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沈砚之却没当回事,只是淡淡开口:“明日就好了。”可他自己知道,这酸痛怕是没那么容易好——连日的高强度训练,加上旧伤没好透,右臂早已不堪重负。
第二夜,沈砚之依旧是疼得没睡好。第三日清晨,他刚走到校场,就被陆承骁拦了下来。“今日你必须歇着。”陆承骁的语气很坚定,手里还提着个新的布包,“这药你不收也得收,再拖下去,右臂该废了。”沈砚之皱着眉,刚想拒绝,却见陆承骁直接把布包塞进阿澈手里,转身走向兵士:“今日继续练阵法,都打起精神来!”
沈砚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没再去木桩,而是回了中军帐——他知道陆承骁是为他好,可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连收下草药都觉得别扭。这一日,他在帐里歇了大半日,肩臂的酸痛却没缓解多少,反而因为无事可做,更觉难受。
傍晚时分,阿澈扶着沈砚之回帐。刚走到帐门口,就见陆承骁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个陶罐,里面飘出草药的香气。“我把药熬好了,你趁热敷。”陆承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沈砚之的脚步顿住,刚想开口拒绝,却被阿澈悄悄拉了拉衣角——阿澈用口型告诉他:“将军,再拖下去不行了。”
沈砚之犹豫了片刻,终究没再拒绝,转身走进帐内。陆承骁跟着进来,把陶罐放在案上,打开盖子——草药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是北境特有的“续筋草”,对劳损最有效。“我帮你敷?”陆承骁看着他的右臂,目光里带着担忧。沈砚之却摇了摇头,对阿澈说:“阿澈,你帮我敷。”
陆承骁的手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阿澈小心翼翼地舀出草药膏,敷在沈砚之的右臂上——草药膏带着温热,敷上去的瞬间,沈砚之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随即松了口气,肩臂的酸痛似乎缓解了不少。
“这药得敷三天,我明天再过来熬。”陆承骁看着他放松的表情,声音放得更轻。沈砚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开始原谅陆承骁了,只知道此刻肩臂的温热,让他心里那道坎,似乎松动了些。
陆承骁没多留,交代了阿澈几句注意事项,就转身离开了。帐内只剩下草药的香气,沈砚之靠在榻上,看着案上的陶罐,眼底第一次没了往日的冷淡。阿澈收拾着东西,偷偷看了眼自家将军,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或许,将军和陆将军之间的误会,终于要解开了。
这一夜,沈砚之睡得格外安稳。肩臂的温热持续了很久,连梦里都没再被酸痛扰醒。他不知道的是,陆承骁离开后,并没走远,而是站在帐外,直到确认他睡熟了,才转身离开——陆承骁心里清楚,沈砚之的原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只要他坚持,总有一天,那道坎会彻底消失。
第三日清晨,沈砚之醒来时,肩臂的酸痛缓解了不少。阿澈端来早饭时,笑着说:“将军,陆将军一大早就去熬药了,说今天的药得早点敷。”沈砚之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或许,有些事,真的该放下了。
到了傍晚训练结束,沈砚之没再让阿澈扶着,自己慢慢朝中军帐走。刚走到帐门口,就见陆承骁提着陶罐站在那里,夕阳的光洒在他身上,银鳞甲泛着暖光,不再像往日那样冷硬。“药熬好了。”陆承骁朝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试探,多了些坦然。
沈砚之点了点头,率先走进帐内。这一次,他没再让阿澈帮忙,而是对陆承骁说:“你帮我敷吧。”陆承骁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底瞬间亮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舀出草药膏,敷在沈砚之的右臂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草药的温热透过指尖传过来,沈砚之闭上眼,忽然开口:“之前……谢谢你。”陆承骁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不用谢。我们是同袍,不是吗?”
帐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帐内的草药香气越来越浓。这两个曾因误会疏离的将领,终于在这暮春的傍晚,借着一罐草药膏,悄悄拉近了距离——有些原谅,或许不需要刻意说出口,只需要一个动作,一句简单的话,就能让心里的坎,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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