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有疤?”沈砚之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瞬间想起了一个人,萧炽!那个在军营里和萧烬称兄道弟,当初栽赃他通敌时,第一个跳出来指证他的人!是了,一定是萧炽,一定是他为了斩草除根,才对他的爹娘下了毒手!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爹娘?!”沈砚之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愤怒,他死死盯着张婶,像是要从她嘴里挖出所有真相,“我爹娘就是普通的庄稼人,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下这种狠手?!”
“他们说……”张婶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说,“他们说你是叛军,是背叛军营的叛徒,还帮着陆承骁杀了他们的兄弟……他们找不到你,就说要拿你爹娘抵命,还说这是给所有‘叛徒’的教训,让村里人都看看,跟他们作对的下场!”
“叛徒?”沈砚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河边的柳树上,疼得他闷哼一声。他想起军营里的审判台,想起陆承骁冰冷的眼神,想起那三十鞭抽在背上的剧痛——原来,他的“罪名”不仅毁了他自己,还连累了他的爹娘!那些栽赃的证据,那些无端的猜忌,最终都化作了插在爹娘额头上的剑,化作了他一辈子都无法偿还的债!
“还有……还有李大叔,”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突然开口,声音颤抖,“昨天他实在忍不住,想偷偷从后墙翻进你家,结果被那些黑衣人发现了……他们当着我们的面,把李大叔的腿打断了,还说谁再多管闲事,就和你爹娘一样的下场……”
沈砚之猛地转头,看向村西头的方向——李大叔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小时候还常带他去河里摸鱼。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想帮他,李大叔竟然也遭了毒手!
“他们还说了什么?!”沈砚之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他看着周围围过来的村民,看着他们眼里的恐惧和同情,心里的愤怒和悔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们还做了什么?!萧炽呢?他现在在哪里?!”
“他们昨天傍晚就走了,”王婆婆叹了口气,抹了把眼泪,“走之前还放话说,要是你敢回来,就把你碎尸万段,还要把你家的房子烧了……阿砚,你快走吧,别待在这里了,太危险了!”
“走?”沈砚之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和疯狂,他抬手摸了摸怀里用油纸包着的密信——那是他拼了命从荒原带回来的,本想用来洗清自己的罪名,可现在,爹娘都没了,洗清罪名又有什么用?他的家没了,他的亲人没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猛地冲进正屋,拔出爹娘额头上的长剑,剑刃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看着剑身上映出的自己——满身是血,狼狈不堪,像极了那些人嘴里的“叛徒”。可他的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坚定,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萧炽,”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杀了我爹娘,打断李大叔的腿,还毁了我的家……这笔账,我沈砚之一定会跟你算清楚!”
他转过身,朝着村外的方向走去。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脚底板的血裂还在疼,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村民们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手里握着的带血长剑,看着他身后那道越来越长的血痕,都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们知道,这个曾经温和的沈家小子,从这一刻起,彻底变了。他心里的那片柔软,已经被亲人的鲜血浸透,只剩下复仇的火焰,在绝望的灰烬里,一点点燃起。
沈砚之沿着河边往前走,剑刃上的血滴落在水里,被流水冲散,却冲不散他心里的仇恨。他不知道萧炽在哪里,也不知道前路有多危险,可他知道,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萧炽,为他的爹娘报仇,为所有被牵连的人讨回公道——哪怕这条路,要踏过刀山火海,要付出自己的性命,他也绝不会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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