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主营围剿与狭路强携
总攻的号角在黎明时分吹响，震得山谷回声不断。沈砚之骑着马，率领左翼部队穿过晨雾，朝着陆承骁的主营方向疾驰。手中的长剑映着微光，他却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泛白——昨夜梦里的暖光还在心头盘旋，掌心的铜钱硌得生疼，可“报仇”的执念仍像枷锁，牢牢捆着他的脚步。
主营外的厮杀已近白热化，银甲与黑衣的士兵缠斗在一起，兵刃相撞的铿锵、士兵的嘶吼混着马蹄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战网。沈砚之挥剑劈开迎面而来的刀光，剑锋划过敌军士兵的铠甲，却没像往常那样利落——他的目光总不自觉地往主营帐的方向瞟，心里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又或是恐惧。
“沈将军！陆承骁还在主营帐里，快进去！”身边的亲兵高声提醒，一把将他往前推了一把。沈砚之回神，咬了咬牙，策马冲过混乱的战场，直奔主营帐。帐帘被他一把扯开，里面的景象却让他愣住——没有预想中的卫兵阻拦，只有陆承骁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身上的银甲沾着血迹，显然刚从外面厮杀回来。
听到动静，陆承骁转过身，看到沈砚之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急切，有心疼，却唯独没有敌意。“砚之，你终于来了。”他声音沙哑，慢慢朝沈砚之走近，“别再被他们骗了，跟我走，我带你回家。”
“少废话！”沈砚之猛地挥剑，直指陆承骁的胸口，却在剑锋即将碰到对方铠甲时，手腕莫名顿了一下。就是这一顿，陆承骁抓住了机会，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几乎握不住剑。
“放开我！”沈砚之用力挣扎，另一只手挥拳朝陆承骁打去，却被对方轻松格挡。陆承骁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我不放！这次说什么都不会放你走！”
“你这个凶手！我要杀了你！”沈砚之红着眼，试图用膝盖顶向陆承骁的小腹，可身体被牢牢锁住，根本动弹不得。他能感觉到陆承骁胸口的起伏，能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皂角香，那些被强行压制的记忆碎片又开始翻涌——有人这样抱着他看樱花，有人这样圈着他揉他的头发，有人这样在他耳边说“别怕，有我在”。
“我不是凶手，砚之，你看着我！”陆承骁扳过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忘了吗？我们在小院种的兰草，你画的樱花图，你说要和我一起攒钱买个带桃林的院子……这些都是真的，不是我编的！”
沈砚之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相信，想承认眼前的人就是记忆里的温暖，可尖细声音的人说的话、地牢里的阴谋、被灌输的仇恨，又像冷水一样浇下来。他用力偏过头，避开陆承骁的目光：“你别骗我了！我家人的仇，我一定要报！”
“你的家人根本不是我杀的！是那些绑走你的人！”陆承骁的声音带着急切，从怀里掏出那幅樱花图，展开递到他面前，“你看！这是你画的，你在上面写了‘骁砚’两个字，你忘了吗？”
沈砚之的目光落在图上，粉色的樱花旁，确实有两个小小的字，笔触熟悉得让他心口发颤。他想起自己偶尔会无意识地在纸上画樱花，想起自己看到兰草时莫名的亲切，想起铜钱上的“骁”字——这些线索像珠子，被陆承骁的话串了起来，却还差最后一根线，没能拼成完整的真相。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帐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尖细声音的人带着援兵来了，“沈将军！你怎么样？陆承骁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
陆承骁脸色一变，知道不能再等。他一把夺过沈砚之手里的剑，扔在地上，然后弯腰将他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帐后的密道跑。“你干什么！放开我！”沈砚之在他怀里挣扎，手脚并用想要推开他，可陆承骁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牢牢抱着他，丝毫没有松动。
“别闹！”陆承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再闹，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等安全了，我再慢慢跟你说清楚！”密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前方微弱的光，陆承骁的脚步飞快，怀里的沈砚之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呼吸，能感觉到他后背的伤口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渗出的血迹，染红了自己的衣角。
帐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远，沈砚之渐渐停止了挣扎。他靠在陆承骁的怀里，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心里的混乱和仇恨慢慢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取代——那是一种久违的安稳，像漂泊已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岸。
只是他还不知道，这份安稳的背后，藏着怎样的真相；也不知道，陆承骁带他走的这条路，将会彻底改写他的人生。他只知道，此刻被陆承骁抱着，掌心的旧疤不疼了，心里的空落也好像被填满了一角，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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