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风裹着雨丝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明明灭灭。沈砚之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眼睛死死盯着陆承骁的胸口,生怕那微弱的起伏会突然停止。天快亮时,陆承骁的体温终于降了些,可呼吸还是很微弱,老郎中说,这只是暂时的,能不能熬过去,还得看他自己的意志。
沈砚之把脸贴在陆承骁的手背上,声音沙哑:“承骁,你一定要挺过来……我一个人,守不住这个院子,也熬不好桃花蜜粥……你回来,好不好?”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陆承骁苍白的脸上,却没带来一丝暖意。沈砚之握着他的手,感觉那点微弱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心里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第一次觉得,所谓的安稳,原来这么脆弱,所谓的一辈子,原来这么难。
接下来的几天,陆承骁一直昏迷不醒,偶尔醒来,也只是迷迷糊糊地喊着“砚之”,然后又昏过去。沈砚之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给他擦身、喂药、换绷带,累得实在撑不住了,就趴在床边睡一会儿,醒了又继续照顾他。村里的人都来帮忙,王婶每天送来鸡汤,李叔帮着守院门口,孩子们也懂事地不吵不闹,只是偶尔趴在窗边,小声问:“陆先生什么时候能好啊?”
第七天的时候,老郎中给陆承骁换药,发现伤口开始化脓,脸色也变得凝重:“要是再找不到能消炎的草药,恐怕……”沈砚之听到这话,立刻站起来:“后山有消炎的草药,我去采!”
“不行!”老郎中拉住他,“后山现在还不安全,而且那种草药长在悬崖边,太危险了!”
“我不管!只要能救承骁,再危险我也去!”沈砚之挣脱老郎中的手,拿起药篮和镰刀就往外跑。他沿着后山的小路往上走,雨水刚停,山路湿滑,他好几次差点摔下去,却还是咬牙往上爬。终于在悬崖边找到了那种草药,他伸手去采,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掉下去,幸好抓住了旁边的藤蔓,才勉强稳住身体。
采到草药后,沈砚之快步往回跑,却在半路遇到了之前的那两个黑衣人。“又是你!”为首的黑衣人冷笑,“这次没人来救你了!”沈砚之把草药护在怀里,转身就跑,可黑衣人跑得比他快,很快就追上了他,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把草药交出来!”黑衣人伸手去抢,沈砚之死死抱着药篮,不肯松手。黑衣人见状,举起刀就朝着他的手臂砍来,沈砚之疼得大叫,却还是没放手。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是镇上的官差来了——原来李叔见他迟迟没回来,怕他出事,就去通知了官差。
黑衣人见官差来了,只能不甘心地跑了。沈砚之忍着疼,爬起来捡起散落的草药,快步往家走。回到家时,他的手臂已经血肉模糊,可他顾不上处理伤口,立刻把草药交给老郎中,让他给陆承骁熬药。
药熬好后,沈砚之小心翼翼地喂给陆承骁喝,看着药汁一点点被他咽下去,心里才稍微松了口气。可没过多久,陆承骁就开始呕吐,把喝下去的药都吐了出来,脸色也变得更白了。
老郎中叹了口气,拍了拍沈砚之的肩膀:“砚之,你已经尽力了……或许,这就是命……”
“不是命!”沈砚之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倔强,“他不会有事的!我再去采草药,一定能找到能救他的药!”
他刚想站起来,却因为失血过多和过度劳累,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在失去意识前,他脑海里闪过的,是陆承骁为他熬桃花蜜粥的样子,是两人一起摘野草莓的样子,是他说“要陪你一辈子”的样子。
“承骁……别离开我……”这是沈砚之失去意识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窗外的阳光正好,可屋里的气氛,却冷得像寒冬。陆承骁还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而沈砚之也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这个他们用尽全力守护的小院,此刻却充满了绝望,谁也不知道,这场劫难,他们能不能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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