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腐骨林深处,天然凹地内,预警阵法的白光在浓郁的灰绿色雾气中微微闪烁,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那声低沉如龙吟、又裹挟着金属震颤感的嗡鸣早已消散,但残留的余威仿佛还在林间回荡,让空气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李长生和韩岳都没了睡意,两人并肩坐在凹地边缘,目光齐齐望向腐骨林更深处的方向,那里的雾气浓郁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深沉而诡异。
韩岳的情绪异常激动,身体微微颤抖,握着长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没错!长生道友,就是这种鸣响!和我上次在腐骨林外围听到的一模一样!上次听到这声音后没多久,就有暗金色的剑芒冲天而起,照亮了大半个腐骨林!”
他伸手指向那片浓雾深处,语气笃定:“声音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距离不会超过十里!我们只要朝着这个方向走,一定能找到剑芒的源头!”
李长生的心境则远比韩岳沉稳,他压下心中的波澜,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冰魄戮仙剑雏形的剑柄。剑胚的悸动已经渐渐平复,但仍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牵引感,如同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将剑胚与浓雾深处的某个东西紧紧相连,不断地呼唤着它。
这股牵引感让李长生更加确定,浓雾深处的异物,必然与“诛仙四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有可能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戮仙剑碎片。不过,越是接近目标,他心中的警惕就越发强烈。腐骨林的夜晚本就危险重重,那发出鸣响的地方,大概率是古战场的核心区域,隐藏的危险绝不是之前遇到的骷髅兵和阴魂怨灵所能比拟的。
“稍安勿躁。”李长生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夜间的腐骨林阴气最盛,那些阴邪之物也会变得更加狂暴,此时贸然深入,无异于自寻死路。我们再等一等,等天色稍亮,雾气稍稍消散一些再行动。”
他看向韩岳,继续说道:“你先盘膝调息,恢复一下体力和灵力。刚才的鸣响可能已经惊动了周围的东西,接下来的路程不会轻松,必须保持最佳状态。这里交给我,我继续警戒。”
韩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知道李长生说得有道理,夜晚行动确实太过危险,自己刚才是被找到剑芒源头的渴望冲昏了头脑。他点了点头,郑重地对李长生抱了抱拳:“多谢长生道友提醒,是我太过急切了。那我先调息,警戒之事就劳烦道友了。”
说完,韩岳便盘膝坐在凹地中央,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开始运转功法调息。一道道微弱的灵力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缓慢地恢复着白天战斗消耗的灵力。
李长生则站起身,走到凹地边缘,背靠着巨大的兽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雾气。他没有放松丝毫警惕,神识分出一丝,仔细感应着周围的动静,同时,另一部分心神则集中在怀中的剑胚上,细细体会着那股微弱的牵引感,试图从中捕捉到更多关于深处异物的信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凌晨的寒意越发浓重,腐骨林内的雾气依旧浓郁,但远处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预示着天即将亮了。周围的凄厉哭嚎声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压抑的寂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终于,当天色微明,第一缕微光艰难地穿透雾气,洒在腐骨林内时,灰绿色的雾气果然稍稍淡了一些,能见度提升到了两丈左右。
“可以出发了。”李长生叫醒了正在调息的韩岳。
韩岳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发出“噼啪”的声响:“好!长生道友,我们现在就出发!”
两人不再耽搁,李长生依旧走在前面,手持秋水剑,剑尖微微低垂,随时准备出招;韩岳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雾气,手中的长剑也已经出鞘,注入了灵力,泛起淡淡的白光。
他们朝着剑鸣传来的方向疾行而去,步伐极快,却依旧保持着沉稳,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越发诡异,地面上的骸骨越来越密集,有的地方甚至堆积成了小山,空气中的腐臭气息和阴邪气息也越发浓郁,让人呼吸都感到困难。
沿途遇到的阴魂怨灵和白骨骷髅也越来越多,出现的频率比之前高出了数倍。这些阴邪之物的实力也有所提升,大多在筑基中期左右,甚至出现了几具筑基后期的骷髅兵。不过,这些敌人对李长生和韩岳来说,已经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李长生的秋水剑剑光闪烁,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凌厉的剑气,轻易就能刺穿骷髅兵的头颅,熄灭其体内的魂火;韩岳也彻底放开了手脚,《云水剑诀》施展开来,剑光连绵不绝,虽然威力不如李长生,但对付这些普通的阴邪之物也绰绰有余。两人配合默契,一路过关斩将,很快就深入了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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