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地下暗河边缘浅滩。
黑暗是这里永恒的底色,没有日月轮转,没有昼夜交替,时间感彻底被模糊。李长生没法精准判断过了多久,只能凭借体内伤势的恢复进度,以及神魂深处微弱的生物钟,大致推算出已在此地蛰伏了两三日。
他盘膝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姿态如同一位最吝啬的守财奴,指尖捏着冰魄戮仙剑(雏形),小心翼翼地从玉盒中蘸取癸水之精——每一次都只取米粒大小的一滴,多一丝都不敢。这癸水之精是他此刻唯一的生机依仗,容不得半点浪费,更容不得半点差错。
一滴癸水之精落在剑锷的暗金色碎片上,“滋”的一声被瞬间吸收,剑胚泛起淡淡的冰蓝微光,温和的能量顺着共生契约缓缓涌入他体内。可这股温和能量的滋养过程,却没有半分舒适可言。
受损的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温和的能量流经时,那些细微的裂痕被强行撑开、修复,传来密密麻麻的蚂蚁啃噬般的剧痛;慕容枭魔影骨矛残留的黑色魔气,藏在血肉深处,被癸水精华的纯净能量逼迫,如同被逼入绝境的毒蛇,疯狂挣扎反抗,每驱逐一丝魔气,都像是用烧红的烙铁在刮骨疗毒,疼得他浑身冷汗直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舌尖都被咬破,腥甜的血液在口腔中弥漫。
更难熬的是神魂的滋养。之前过度消耗的神魂如同枯萎的草木,想要吸收能量恢复,每一丝能量的融入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他只能强忍着剧痛,每吸收三四滴癸水之精,就立刻停下,全力运转《混沌创始决》——此时经脉已能勉强承受功法运转,再辅以云崖子传承的《寒泉诀》,双管齐下引导能量:一部分用来修复经脉和内腑,一部分用来包裹、驱逐残余魔气,还有一部分则缓缓注入神魂,滋养那黯淡的魂体。
整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可李长生的眼神却始终坚定如铁。他经历过比这更凶险的境地,知道此刻的每一分坚持,都是在为活下去铺路。求生的渴望如同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支撑着他熬过一次又一次的剧痛。
在这个过程中,沉睡的冰魄戮仙剑(雏形)灵性也在悄然恢复。剑胚不仅是“过滤器”,也在主动吸收一部分癸水之精,剑身原本就莹润的冰蓝色光华变得更加内敛醇厚,那枚新归位的暗金色剑锷碎片,与剑胚主体的融合度越来越高,原本还有些明显的接缝,此刻已变得浑然一体,散发出的气息依旧内敛,却多了一份圆融与蓬勃的生机,与李长生的神魂联系也越发紧密深厚,仿佛一人一剑真正做到了心意相通。
而放在胸前的云崖令牌,始终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淡金色微光,如同一个定海神针般的锚点。每当李长生因剧痛心神失守、能量运转紊乱时,令牌的微光就会轻轻震颤,一股温和的能量流入他的识海,帮他快速稳定心神,让能量流转重新变得顺畅。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当玉盒中的癸水之精消耗了约莫三分之一时,李长生体内的剧痛终于缓和了下来。他缓缓收敛功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中竟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黑色雾气——那是最后一丝被驱逐出体外的魔气。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虽还残留着一丝疲惫,但已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甚至比之前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沉稳。
李长生缓缓站起身,双脚踩在粗糙的砂石上,先是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又慢慢转动脖颈,最后伸展双臂,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咔嚓……咔嚓……”骨骼转动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全身舒畅的酸痛感,而非之前的撕裂般剧痛。
他内视己身:肋部的深可见骨伤口已经愈合大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左臂的焦黑皮肤脱落,长出了粉嫩的新肉,灼烧灵魂的疼痛感彻底消失;小腿的麻痹感也退去了大半,左腿已能正常活动;内腑的震荡感缓解,呼吸顺畅了许多;体内的仙元恢复了约三成,虽然不算多,但已能自如运转,不再有滞涩之感;神魂虽还有些虚弱,但已无大碍,识海清明稳定。
最让他惊喜的是,受损的经脉在癸水之精的滋养和“破而后立”的蜕变下,竟然比之前拓宽、坚韧了一丝!流转其中的混沌剑元,也因为癸水之精的淬炼,变得更加精纯凝练,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水属性能量的亲和力大增,仿佛天生就能与周围的水汽共鸣。
“我活下来了!”
这个认知再次涌上心头,没有了之前的狂喜,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平静与庆幸。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冰魄戮仙剑(雏形),剑身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冰蓝微光,仿佛在回应他的情绪。又摸了摸胸前的云崖令牌,依旧温暖稳定。
“多亏了前辈的遗物相助。”李长生心中暗道,对云崖子的感激又深了几分。
他收回目光,开始仔细检查自身的物品。腰间的储物袋早已破损不堪,他倒出里面的东西,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杂物——几枚没用完的低阶符箓、一块普通的炼器材料、还有一些碎银,那些珍贵的疗伤丹药、高阶符箓和大部分修炼资源,都在之前的激战和漂流中丢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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