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仙界满月这天，天刚蒙蒙亮，李长生就起身收拾妥当。静室的油灯还剩最后一点灯油，昏黄的光线下，他把那八块寒石仔细裹进油布，塞进储物袋最底层，又摸出那个装着魔气灰烬的玉瓶确认了一遍，才披上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悄悄出了废丹房。
守在山道的两个监视弟子刚换班，正靠着树干打哈欠，瞥见李长生走过，只是懒洋洋地扫了一眼——这半个月李长生除了领供奉就没出过废丹房，早就成了他们眼里“没脾气的闷葫芦”。李长生微微颔首，脚步不停，顺着山道往山下走，心里盘算着：“万宝街是外门最热闹的坊市，上午人最多，摊位也齐，正好趁乱逛逛，不容易被人留意。”
半个时辰后，万宝街的轮廓出现在眼前。这条街顺着山脚铺开，青石板路被踩得油光锃亮，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红漆招牌上写着“丹鼎阁”“器灵斋”“玉简坊”等字样，幌子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街道上早已人潮涌动，穿青色外门服的弟子、灰衣杂役，甚至偶尔有几个穿紫色内门服的弟子走过，都引得旁人纷纷侧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法器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凡间的集市。
“上好的凝气丹，刚出炉的！十块下品灵石一瓶，买三送一！”街口一个胖摊主嗓门洪亮，手里举着个瓷瓶，瓶口飘出淡淡的药香。旁边一个卖仙草的摊位前围了不少人，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拿着一株带露珠的青纹草吆喝：“青纹草，炼制聚元丹的主料！新鲜采的，五块灵石一把，晚了就没了！”
李长生混在人群中，脚步不快，眼神却像探照灯似的扫过两旁的摊位和店铺。他没先去看那些装修气派的店铺——外门弟子进那些地方只会被伙计怠慢，反而不如地摊上可能淘到好东西。他的目标很明确：水属性基础功法、能凝聚寒气的寒属性材料，还有可能记载地火丹房旧事的杂书玉简。
逛到街中段的“玉简坊”，李长生停下脚步。橱窗里摆着一排排刻满符文的玉简，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块水蓝色玉简，标签上写着“《凝水诀》，基础水系功法，可辅助操控阴寒能量，售价五十下品灵石”。他隔着橱窗，用混沌涅妖瞳扫了一眼，玉简内部的符文脉络清晰可见，确实是入门级的水系功法，用来引导寒石寒气正好。
“掌柜的，那《凝水诀》能便宜点吗？”李长生走进店里，装作随意地问道。柜台后的伙计斜睨了他一眼，看到他袖口的丹灰，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五十灵石一分不少，这可是坊市最便宜的水系功法了。外门弟子吧？凑够灵石再来，别耽误我做生意。”说完就转头去招呼另一个穿内门服的弟子，把李长生晾在了一边。
李长生皱了皱眉，没多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他摸了摸怀里的小布袋，里面的二十块下品灵石硌得慌——刚够买半本《凝水诀》，确实没资格和人家讨价还价。“看来功法是没指望了，先看看材料吧。”他心里盘算着，走向旁边一个卖矿石的地摊。
地摊上摆着各种颜色的矿石，红的火属性、绿的木属性，最角落堆着几块黑不溜秋的石头，标签上写着“百年寒铁，二十下品灵石一块”。李长生拿起一块，入手冰凉，内部确实有淡淡的寒属性能量，可这石头只有拇指大小，用来凝聚寒气根本不够，而且二十灵石刚好是他的全部身家。“老板，这寒铁能不能便宜点？我就十块灵石。”他试探着问。
摊主是个络腮胡大汉，闻言眼睛一瞪：“十块？你打发叫花子呢！这可是百年寒铁，炼法器的好材料，少一块都不卖！”周围几个弟子哄笑起来，李长生脸色不变，放下寒铁，转身就走——他知道讨价还价没用，这些摊主做的都是熟客生意，不会轻易让步。
接连碰壁让李长生有些无奈，他靠在街边的老槐树下，看着来往的人群，心里琢磨着：“功法和材料都买不起，只能先找找有没有记载秘闻的杂书了，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地火丹房的旧事，或者提炼寒气的土办法。”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街尾的旧书摊走去——那里的东西往往更便宜，也更容易藏着冷门信息。
街尾的旧书摊果然冷清，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躺在摇椅上，手里扇着蒲扇，摊位上堆着一堆泛黄的古籍和破损的玉简，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老头，你这有记载宗门旧事的书吗？”李长生蹲下身，随手翻着摊上的书，目光快速扫过书名。
老头眯着眼睛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有啊，不过都不值钱，看你要哪方面的。”他指了指摊位角落一本缺了封皮的书，“那本《青冥杂记》，记载的都是几百年前的趣闻轶事，有不少外门弟子不知道的老规矩，两块下品灵石拿走。”
李长生拿起那本书，书页都快散架了，字迹也有些模糊，但翻到其中一页，隐约看到“地火丹房”的字样。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问：“这里面有炼丹房的事？”老头打了个哈欠：“有没有我忘了，反正就两块灵石，买不了吃亏。”李长生不再犹豫，从布袋里摸出两块灵石放在摊上，把书揣进怀里——不管有没有用，这都是目前最划算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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