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这还是沈繁星第一次开口让方野送她回去。
以前都是方野主动说“上车”或者“我送你”，她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
今天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
沈繁星看到两人愣住的表情，脸微微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帆布袋，小声说：“我有点怕，钱丢了。”
宋千瓷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嘲笑，是那种觉得可爱的笑。
她拍了拍方野的肩膀，说：“那就交给你啦，护花使者。”
方野有些无奈地看了宋千瓷一眼，又看了看沈繁星。
沈繁星的脸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宋千瓷挥挥手，说：“我先回去了。繁星，有时间再一起出来玩，记得发消息给我。”
沈繁星说：“好。”
宋千瓷转身走了，步子很快，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
方野说：“走吧。”
沈繁星走在他旁边，落后了半个身位。
她单肩背着帆布袋，但两只手都抓着帆布袋的带子，抓得很紧。
不过有方野在旁边，她安心了许多。
两人走了一段路，谁都没说话。
沈繁星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
她在心里默数着，数到三十的时候，终于鼓起了勇气。
“方野。”她喊了一声。
方野放慢脚步，侧头看着她。
沈繁星咬了咬嘴唇，酝酿了好一会儿措辞。
有一件事她想了很久，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她觉得必须说。
“我觉得补习费太多了。”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小，“我想给千瓷一些，但我怕她生气。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方野一愣。
他没想到沈繁星原来是想说这个。
沈繁星还是那个沈繁星，别人对她好，她就想还回去，但又还是那么自卑。
她觉得自己欠了宋千瓷的，想用钱来还。又怕伤了宋千瓷的心。
方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觉得那个小孩的小区怎么样？”
沈繁星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她想了想，说：“很好啊！很大，很干净，还有花园和喷水池。我还是头一次进这么好的小区。”
方野又问：“那他家里怎么样？”
沈繁星回忆了一下，说：“客厅很大，沙发很软，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王阿姨人很好，说话很温柔。”
她的语气里满是羡慕。
方野最后问：“你知道为什么王阿姨愿意出两千块给孩子补习吗？是因为千瓷吗？”
沈繁星怔住了。
她虽然有点呆，但不傻。
她明白了方野问这么多问题，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小孩的家庭很好，住的是一平方好几万的小区，家里装修豪华，王阿姨愿意花两千块给孩子补课，是因为他们有这个经济实力。
就算不找她，王阿姨也会找别的家教，可能是大学生，可能是机构老师。
但她还是觉得，没有宋千瓷，她不可能找到这么好的家教兼职。
她不是大学生，没有家教经验，也没有任何渠道。
是宋千瓷帮忙找的，也是宋千瓷帮她一起约的试课。
方野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问：“你是想给千瓷中介费吗？”
沈繁星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她帮了我太多，我想做点什么。”
方野认真地说：“你跟千瓷是好朋友。你值得这个补习费。”
“你的成绩，你的耐心，你对小杰的态度，都值这个价。”
“如果王阿姨觉得你不值，她不会留你。这些都和千瓷没关系。”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你心里过意不去，那就以后对千瓷好一些。她需要你的时候，你也在她身边。
然后努力把小杰的成绩提上去，让王阿姨觉得这钱花得值。明白了吗？”
方野说的很直白，沈繁星听懂了。
她使劲点了点头。
她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对千瓷好，对小杰负责。
但听方野这么说，心里那团结终于解开了。
自己不该受之有愧，而是可以做得更好。
“我明白了。”沈繁星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谢谢你，方野。”
方野说：“不用谢。”
沈繁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帆布袋。
她的手还抓着带子，但抓得没那么紧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方野。
“那我以后也对你好一些。”
方野一愣。
沈繁星反应过来，霞飞双颊。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以后也对你好一些？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她想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脸越来越红，红到耳根，再红到脖子。
两人沉默了几秒。
方野转过头，看着前面的路，说：“走吧。”
沈繁星“嗯”了一声，跟在他旁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的心跳得好快，不知怎么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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