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非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应声而亮。
还没换鞋,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噔噔噔”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爸爸!”陶然仰着小脸,眼里带着点委屈,“你怎么又回来这么晚?”
陶非把公文包扔在鞋柜上,弯腰抱起儿子,手指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头发:“爸爸在忙,抓坏人呢。”
“又是抓坏人。”陶然撅着嘴,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上次你就说带我去游乐园,说了三次了,一次都没去成。
你是大骗子。”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陶非心上。
他抱着儿子换鞋,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
田辛茹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小然,怎么跟爸爸说话呢?”
“本来就是嘛。”陶然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红了,“你们俩都忙,妈妈要加班,爸爸要抓坏人,家里总是我一个人。
说好的游乐园,永远都是‘下次’。”
陶非的心沉了沉。
他把儿子放在沙发上,蹲在他面前,视线与他平齐。
灯光落在陶然挂着泪珠的脸上,那委屈的模样,让他喉咙发紧。
“小然。”陶非的声音放得很柔,“爸爸没骗你。”
“就是骗我!”陶然扭过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我讨厌爸爸当警察!
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会陪他们放风筝、去公园,你只会说‘忙’!”
田辛茹走过来,想摸摸儿子的头,却被陶非拦住了。
他知道,有些话,必须现在跟儿子说清楚。
“小然,你看着爸爸。”陶非握住儿子的小手,那双手软软的,还带着奶香,“爸爸穿的这身衣服,叫警服。”
他指着自己胸前的警号:“你知道爸爸为什么要穿它吗?
因为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安安稳稳地睡觉、上学、去游乐园。
有坏人会偷东西,会欺负人,会破坏别人的家。”
陶然眨了眨眼,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没再扭过头。
“爸爸抓坏人,就是为了让更多像你一样的小朋友,能安安心心地去游乐园,能在晚上睡个好觉,能每天见到爸爸妈妈。”
陶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沉甸甸的力量,“爸爸确实没时间陪你,但爸爸的时间,换来了很多小朋友的‘有时间’。”
他拿起儿子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警号上:“这上面的数字,代表着责任。
就像你在幼儿园要爱护小朋友、要听老师的话一样,爸爸的责任,就是保护大家。”
“可是……”陶然咬着嘴唇,“我也想让你陪我。”
“爸爸知道。”陶非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等这阵子忙完,爸爸一定带你去游乐园,坐过山车,吃,说到做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涩:“但如果现在爸爸放下工作去陪你,可能就有坏人伤害别的小朋友。
小然是个懂事的孩子,对不对?”
陶然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道:“那……爸爸要注意安全。”
“哎,好儿子。”陶非心里一暖,拍了拍他的背。
田辛茹端来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眼里带着理解的温柔:“饭在锅里热着,我去给你盛。”
陶然从爸爸怀里挣出来,拉着他的手往餐厅走:“爸爸快吃饭,吃完了早点睡觉,明天才有劲抓坏人。”
陶非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忽然觉得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他跟着站起来,脚步轻快了许多。
或许他亏欠了家人很多,但这身警服赋予的责任,他必须扛下去——不为别的,就为了让怀里这个小小的身影,还有千千万万个像他一样的孩子,能永远笑得这么干净。
餐厅的灯亮得很暖,映着父子俩的身影。
窗外的夜色再浓,也挡不住这屋里的光。
分局办公室里,郑一民捏着座机听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直截了当地报上名号:“我是分局郑一民。”
听筒那头的值班民警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语气恭敬起来:“郑局!您吩咐!”
“城西郊外,有个废弃仓库,”郑一民报出地址,声音沉稳,“你们马上派人去守着,寸步不离。
明天一早,重案组会过去交接。
记住,今晚无论谁来,都不能让任何人靠近仓库半步。”
“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郑一民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基层派出所的兄弟不容易,这通电话下去,又有人得连夜赶工。
但没办法,那仓库里的赃物是关键证物,一点岔子都不能出。
他拿起手机,想给陶非打个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这几天六组连轴转,陶非眼底的红血丝都没退过。
郑一民叹了口气,换成微信,打字道:“明早带六组去城西仓库起赃,文物局会派专家来,你负责统筹,维持好秩序。”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重新戴上老花镜,盯着经侦报表上的数字。
那些密密麻麻的进项、出项像绕口令,看得他眼睛发花。
他拿出笔,在空白处写写画画,把不懂的地方标出来——明天还得找经侦的老伙计请教。
老郑这辈子就认一个理:干啥就得像啥,哪怕从零学起,也不能含糊。
***陶非刚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陶然就凑了过来,小手拽着他的衣角:“爸爸,你答应给我讲故事的。”
“来了。”陶非擦了擦嘴,刚拿起故事书,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瞥了眼微信,回了“收到”两个字,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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