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外,临时搭建的武斗大会校场。
原本应该响彻着呼喝较技、兵器碰撞声的广阔场地,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围观的人群被驱赶到远处,伸长了脖子,惊恐又好奇地望着场心。
场中,横七竖八躺着数百名身着华军制式皮甲、呻吟哀嚎的士卒,折断的刀枪、散落的盾牌满地狼藉。而在这一片狼藉中央,唯有两人傲然挺立。
一人身着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布衣,身形修长挺拔,年纪约莫三十许,面容冷峻,棱角分明,眼神淡漠如古井寒潭,仿佛周遭的混乱与数百双惊惧的目光都与他无关。
他手中提着一柄样式古朴、毫无装饰的长剑,剑身光洁如水,未沾半点血污。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名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孤高与锋芒。
此人,正是多年前系统平衡召唤而出、曾隐于邺城的剑圣——盖聂。
而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是一个年纪稍轻、约二十出头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身形矫健,面容原本应算俊朗,此刻却因极度扭曲的仇恨与快意而显得有些狰狞。
他手中同样握着一柄利剑,剑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远方江陵城巍峨的轮廓,尤其是那紫禁城的方向,眼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
他,是袁熙。
袁绍的次子,甄宓曾经的未婚夫,袁沅的义兄,一个本应在历史尘埃中湮没的名字。
此刻的袁熙,胸膛剧烈起伏,脑海中翻腾着这些年如同炼狱般的记忆。
多年前,当邓安还只是盘踞荆州的一方诸侯时,袁熙便已落入其手。
那时,吕布与他的父亲袁绍在颍川激战正酣,邓安却如狡诈的猎人,悄然加入混战,不仅击败了吕布,更在战后混乱中,命人收集袁绍军的衣甲旗帜,假冒袁军,出其不意地骗开了邺城的城门……
那一夜,对袁熙而言是永恒的噩梦。
火光、惨叫、奔逃的人群。
他这个袁家二公子,甚至还没搞清楚入侵者是谁,就被如狼似虎的敌军从藏身处拖了出来。
他从未见过邓安的面,只记得自己被投入襄阳暗无天日的地牢。
每日,等待他的不是审问,而是毫无理由的八十大板,打得他皮开肉绽,奄奄一息。
吃的是连猪狗都不如的馊食秽水,与鼠蚁虫虱为伴。
他嘶吼过,哀求过,咒骂过,换来的只是狱卒麻木的殴打和嘲讽。
支撑他苟延残喘的,是仇恨,是对未婚妻甄宓的牵挂,是对家族荣耀的执念。
然而,希望一点点熄灭。
他辗转听到消息,父亲在曹操与邓安的夹击下败亡,呕血而死。
他挚爱的甄宓,那个才貌双全、他发誓要明媒正娶的女子,竟被邓安纳入了后宫!
甚至连他视若亲妹、性情温婉的义妹袁沅,也未能幸免!
世界彻底崩塌了。
家破,父亡,爱侣被夺,尊严被践踏成泥。
他袁熙,从高高在上的四世三公贵胄,沦为最卑贱的囚徒,失去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看守的疏忽,也许是命运的残忍玩笑,他竟拖着残破的身躯,从那个地狱般的地牢中逃了出来。
宛如丧家之犬,流落荒野,昔日的荣光与门客早已烟消云散,无人理会这个蓬头垢面、满身伤痕的“前”袁二公子。
就在他濒临绝望、几乎要饿死或疯癫于道旁之时,他遇到了盖聂。
那时的盖聂,正独自走在一条荒僻的小径上,周身散发着与这乱世格格不入的孤寂与强大。
袁熙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疯狂叩首,涕泪横流,只求拜师学艺,只为复仇。
盖聂起初并未理会。
但不知是袁熙眼中那刻骨铭心、不惜毁灭一切的仇恨打动了他,还是他本就另有盘算,最终,他默许了这个落魄贵族的跟随。
接下来的日子,对袁熙而言是另一种地狱——习剑的地狱。
盖聂的教授严苛到近乎残酷,但袁熙咬牙承受了下来。
身体的痛苦,远不及他心中的恨意之万一。
他将所有的痛苦、屈辱、愤怒,都倾注在那柄冰冷的剑上。
他天赋不算绝顶,但那份偏执的恨意,竟让他的剑法中滋生出一股阴狠决绝、一往无前的戾气,进步神速。
他亲眼目睹过师父盖聂的剑。
那已非人间之剑,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动若惊鸿,静如山岳。
他深信,这天下,无人能在师父剑下走过十招!
不,或许五招都不用!师父就是当之无愧的剑中之圣,天下无敌!
今日,他们师徒来到江陵,目标直指武斗大会,就是要用最嚣张、最无可争议的方式,告诉邓安,告诉全天下——我袁熙,回来了!带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回来了!
当那三百华军步卒试图围拢上来时,袁熙心中只有嗜血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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