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竹林精舍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中。
阿九站在精舍外的空地上，左手握着一柄竹剑——那是南宫宸随手为她削制的，虽然简陋，但剑身笔直，剑尖锋利，正适合她此刻练习。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左臂。
木制义肢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关节处的星辰砂闪烁着微光。她能清晰感觉到，真气在义肢中流转，流过每一个关节，流过每一寸“肌肤”。
然后，她挥剑。
竹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咻”的破空声。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虽然力道还有些不足，但确确实实——她又能用左手挥剑了。
阿九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多少年了？
自从断臂之后，她的武功就停滞不前。虽然右臂剑法依然精妙，但失去了左臂的平衡与配合，很多精妙的招式都无法施展。更不用说，她当年最得意的“双手剑法”，早已成了尘封的记忆。
可现在，她又能握剑了。
虽然只是一只木制的手臂，虽然还不太灵活，但至少……她又能重新开始了。
“前辈，感觉如何？”
南宫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九转身，见南宫宸和霍青桐站在精舍门口，都微笑地看着她。
“好极了，”阿九难得地露出真心的笑容，“虽然还有些不习惯，但……贫尼又能练剑了。”
“慢慢来，”南宫宸道，“义肢需要时间适应，前辈的经脉也需要时间恢复。不过以前辈的武功根基，相信很快就能如臂使指。”
“如臂使指……”阿九喃喃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复杂的光彩。
是啊，这只木制的手臂，现在真的成了她的“臂”，她的“指”。
“公子，”她收起竹剑，郑重道，“请受贫尼一拜。”
说着，她就要躬身行礼。
南宫宸连忙扶住她：“前辈不必如此。能看到前辈重获新生，晚辈也很欣慰。”
阿九抬头看着南宫宸，看着那双清澈如湖水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感。
感激？
不止。
敬佩？
也不止。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活了三十多年，见过无数男子——有父皇那样的帝王，有皇兄那样的皇子，有江湖上的英雄豪杰，也有庙堂中的文人雅士。
但从未有人，像眼前这个白衣男子这样。
他武功深不可测，智慧如海，医术通神，却又如此温和，如此谦逊，如此……懂得尊重人。
更重要的是——他给了她新生。
真正的，从内到外的新生。
“公子，”阿九轻声道，“贫尼有个不情之请。”
“前辈请讲。”
“从今日起，贫尼可否……跟随公子左右？”她说得很慢，但很坚定，“贫尼虽已出家，但心中尚有热血。公子要做的事，贫尼愿尽绵薄之力。”
南宫宸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阿九是认真的。
这个曾经心若死灰的前朝公主，如今真的重获新生，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
“前辈愿意相助，晚辈求之不得，”南宫宸点头，“只是……前辈真的想好了？跟着晚辈，可能会遇到危险，可能会经历磨难。”
“贫尼不怕，”阿九摇头，“这些年，贫尼经历了国破家亡，经历了断臂之痛，经历了流离失所。还有什么危险，能让贫尼畏惧？”
她说这话时，眼中闪着光。
那不是从前那种死寂的光，也不是仇恨的光，而是一种……充满希望的光。
“好，”南宫宸微笑，“那从今日起，前辈就跟着晚辈。不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
“前辈不必自称‘贫尼’了。既然已经放下过去，既然要重新开始，那就……用回从前的名字吧。”
阿九微微一怔。
从前的名字？
朱媺娖？
那是她作为大明公主的名字，承载了太多荣辱，太多痛苦。
“不，”她摇头，“贫尼……我已经不是朱媺娖了。我是阿九，一个重获新生的阿九。”
她说得很坦然，也很坚定。
南宫宸点头：“也好。那以后，我就叫你阿九前辈。”
“公子不必叫我前辈，”阿九难得地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我虽然年纪比公子大些，但在公子面前，也不过是个学生。公子若不嫌弃，叫我阿九就好。”
“这……”南宫宸犹豫。
“公子就答应她吧，”霍青桐在一旁笑道，“阿九前辈……不，阿九姐姐既然想重新开始，那就该有个新的称呼。”
阿九看向霍青桐，眼中带着善意：“这位是霍姑娘吧？我听公子提起过你，回部‘翠羽黄衫’，果然名不虚传。”
“阿九姐姐过奖了，”霍青桐微笑道，“我只是个普通女子，哪比得上阿九姐姐当年的风采。”
两女相视一笑，气氛融洽。
南宫宸看着她们，心中更加欣慰。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身边又多了一个可靠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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