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天界的废墟中,破碎的大陆碎片静静地漂浮着,如同无数座无声的墓碑。那些曾经巍峨的山川、繁华的城池、灵秀的洞府,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碎石与尘埃。虚空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久久不散,仿佛这片天地本身也在为逝去的生灵哀悼。
白泽昏昏沉沉地靠在灰蒙蒙的壁障上,意识在黑暗中飘浮。他太累了,不只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心灵上的崩溃。爹走了,娘走了,整个衡天界都走了。他和妹妹是唯一的幸存者。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
“喂!还有人吗?”
一道遥远的声音,如同从水底传来,模模糊糊,断断续续。
“还有幸存者吗?我们是百盟成员!”
“你们去那边搜搜看。”
“老大,那边看过了,没有感应到任何生命波动……”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白泽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拼命向那光亮处游去。他睁开眼睛。
灰蒙蒙的壁障,灰蒙蒙的光晕,怀里还蜷缩着妹妹温暖的身体。白灵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也听到了那些声音。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那双红肿的眼睛。
“嗯……”,白灵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向入口的方向,“哥哥?外面有人?”
白泽负手而立,站在入口处。他已经听清了,那些声音说的是“百盟成员”。是百盟的人!是来救援的!他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血液在血管中奔涌。他转过身,想要跟妹妹说让她在这里等着,他出去看看情况。
“小妹乖,在这等我……”,他刚开口,话还没说完,白灵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她的声音怯怯的,带着哭腔,如同受惊的小兽。“爹走了……娘也走了……难道连哥哥也不要我了吗……”
白泽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看着妹妹那双红肿的、充满恐惧的眼睛,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看着她死死攥着自己衣袖的、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手指。他才十岁,妹妹也才十岁。他们失去了一切,只剩彼此。
白泽蹲下身,伸手轻轻擦去妹妹眼角的泪痕。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很勉强,很苦涩,但他努力让它看起来温柔一些。“抱歉,哥哥永远不会离开你的。走吧,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他握住妹妹的手,那只小小的、冰凉的手,紧紧握着。白灵用力点了点头,另一只手也抓住哥哥的衣角。两人一起跨过那道灰蒙蒙的光晕,重新踏在了衡天界的土地上。
然后,白泽的脖子上,多了一把冰冷的匕首。
“站住!别动!”
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溅玉,在白泽耳边响起。那匕首的锋刃紧贴着他的皮肤,他甚至能感受到那金属的寒意,顺着脖颈的血管,一路凉到心底。
白泽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好快的速度!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到了他身后,制住了他。这就是百盟的修士吗?至少是筑基期的修为,远在他之上。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努力向侧方看去。
那是一个少女。
一头白发,在昏暗的废墟世界中格外耀眼,如同月光倾泻在雪地上。她的五官精致得宛若神女,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唇若点樱。她穿着百盟的制式劲装,玄黑色的衣袍衬得她肌肤如雪。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如同星光般灿烂,深邃而明亮,仿佛藏着整个宇宙。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冷冽的、审视的、带着警惕的光芒。
她的年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比白泽大不了多少,但她的修为,明显高出白泽一大截。筑基初期。在这个年纪达到筑基,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元仪。这是她的名字。
周围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那些正在废墟中搜寻的百盟成员纷纷飞过来,悬浮在半空中,神色各异地看着下方这一幕。
“那不是元仪吗?她面前那个少年还有那个小女孩是谁啊?”
“不知道,我刚才检查过那边了,没看见有这两人。”
“难道……是衡天界的幸存者?”
越来越多的身影聚集过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他们的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落在白泽和白灵身上,带着审视、好奇、怀疑、同情。白灵被吓坏了,她躲在哥哥身后,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浑身都在发抖。但她没有哭,只是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白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他感觉着脖子上那冰冷的锋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别……别激动。”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叫白泽,她是我妹妹白灵。我们的确是你们口中的衡天界的幸存者。”
元仪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着面前这个少年。他不过十岁左右,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在这个年纪算得上天赋异禀。他的脸色苍白,眼眶红肿,衣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他的眼神虽然带着恐惧,却没有慌乱,没有闪躲,而是直视着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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