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见母亲跑了，也慌忙跟了回去。
这场由贾张氏掀起的闹剧，就这样虎头蛇尾地收了场。
易中海对众人摆了摆手：“大伙儿都散了吧，天不早了，该做饭的做饭，该忙什么的忙什么去。”
围观的人群见再无热闹可看，便也三三两两地回了家。
易中贺转身对易中海和吕翠莲说道：“咱们也进屋吧，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吕翠莲点点头，轻声道：“今天老易和贾东旭断了师徒关系，倒是件好事。
我看着那母子俩的做派，心里就堵得慌。”
客厅里烟雾袅袅，茶香混着烟草的气味。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半晌才开口：“从今往后，我就是个普通邻居了。
高兴了打声招呼，不高兴，只当没看见就是。”
易中贺把烟灰磕进搪瓷缸，笑道：“这就对了。
今天是你升八级工的日子，该高兴才是。”
他指了指厨房方向，“嫂子不是买了肉？我又托人换了只老母鸡，炖汤最养人，保管你喝了舒坦。”
厨房传来吕翠莲剁菜的声响，清脆而有节奏。
她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意：“你们哥俩别光坐着说话，一会儿菜就好了，今天可得好好喝两杯。”
易中贺重新点上支烟，见兄长眉头仍未舒展，便摇了摇头：“还为贾家的事不痛快？”
易中海叹了口气：“不是气，是觉得没意思。
这些年院里谁不知道我对贾家的照应？从东旭爹走后，吃的用的，厂里带徒弟，哪样我没尽心？如今倒像是我欠了他们似的。”
“哥，你这叫当局者迷。”
易中贺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贾家那母子俩什么做派？贾张氏在院里撒泼，东旭在车间偷懒，还不是仗着有你护着？你是院里的一大爷，又是高级工，谁不给他们三分薄面？日子久了，自然觉得什么都该应分。”
易中海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从前总想着养老的事，心思太偏了。
要不是你过来点醒我，往后真指望他们，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其实啊，”
易中贺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袅袅升腾的烟雾上，“就算我不来，凭你的手艺和收入，日子还能差了？如今这世道，钱虽然不能通神，但总能让日子好过些。
只要肯花，还怕找不着细心照应的人？反倒比那些亲生的更省心——至少不会成天算计你兜里那点积蓄。”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再说院里这些人家，你瞧瞧前院的闫老师，抠门算计到骨子里，几个儿子有样学样，将来老了，那才叫热闹。
还有刘师傅，把大儿子捧上天，对另外两个不是打就是骂，往后要是大儿子靠不住，剩下那两个能给他好脸色？”
易中海听得入神，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厨房飘出鸡汤的香气，混着葱姜的辛香，暖融融地弥漫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露出些笑意：“是我想窄了。
来，喝茶。”
两人举起茶杯轻轻一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灯光昏黄，将兄弟俩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吕翠莲在厨房哼着小调，锅铲碰撞声清脆悦耳，像是一曲安稳日子的序章。
易中海皱着眉头思忖片刻，低声说道：“老刘跟老闫总归不同吧？他对光齐那孩子是掏心掏肺的好，光齐自己也争气，考上了中专，往后出来就是正经干部身份。
这样看来，光齐应当不会跟老刘生分才对。”
“大哥，看人看事不能只看一面。”
易中贺轻轻摇头，“家里是什么气氛，日子是什么过法，天长日久的，都在人心里刻着印子。
你想想，光齐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心里能没有疙瘩？就算他不替自己想，总要为将来的妻子、儿女考量吧？你方才也说，他读完中专便是干部，将来谈婚论嫁，多半也是找干部家庭的姑娘——哪个体面人家会看得上老刘那套做派？依我看，光齐毕业之后，十有 会离开京城。”
这话并非信口开河，他心里清楚，往后的轨迹正是如此。
易中海沉吟半晌，点了点头：“难怪你一心要寻个独门院子……住什么地方，果然会影响孩子的脾性。
这两天我就去街道办打听旁边那处废院，若是能买，得尽快定下。
咱们家的孩子绝不能在这个大杂院里跟着旁人混，若是学歪了，将来都是你我的罪过。”
易中贺笑起来：“那我可先说好，往后我闺女归我养，儿子嘛——就交给当大爷的你了。
要是没养好，可全是你的责任。”
易中海笑骂：“好小子，这是把我当老黄牛使唤？”
“那当然，能使唤为什么不使唤？”
一番说笑之间，易中海心头关于贾家的那点烦闷也散去了。
兄弟二人说着闲话，气氛松快，贾家那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秦淮茹见贾张氏和贾东旭顶着一张肿如猪头的脸进门，半句没敢多问，转身就钻进厨房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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