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兄弟俩一同出门。
胡同口分手时，易中贺拍了拍易中海的肩：“哥，等你捷报。”
轧钢厂里气氛不同往日。
技术考核的日子，厂区比平时热闹不少。
六级以上的考核由工业部派来的工程师主持，厂里自然也郑重对待。
工级晋升意味着什么，每个工人都清楚——涨工资，改善生活，或许还能换一份体面。
因此各车间参考的工人都绷着一股劲。
钳工考场设在第一车间，易中海便不用挪地方。
围观考核的领导不少，工业部也来了人，黑压压一片站在车间边上，无形中添了几分压力。
贾东旭站在人群里，手心冒汗。
这两天易中海虽给他补过课，可连二级工件都做得磕绊，眼下要应付更复杂的考核，他心里早已发虚。
早晨出门时那点底气，此刻散得干净。
考核从学徒开始。
参加的多是近一两年进厂的年轻人，人数不多，工件也简单，在厂里待过些时日的看都看会了。
但每个人依旧做得认真——这关系着往后每月能多拿几张票子。
简单的工序完成得快，很快便有高级钳工上前检查工件。
考核结果很快公布，所有学徒制作的零件均达到标准。
这意味着这批年轻人正式迈入一级钳工的行列。
消息传来，年轻的工人们忍不住欢呼雀跃。
对于轧钢厂而言，全员通过虽只是初级晋升，却也为领导们增添了光彩。
观摩的工业部负责人见此情景，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紧接着，一级钳工的考核随即开始。
与学徒统一工件的考核方式不同，一级工的测试需要从数种零件中自行抽取一种进行操作。
很快，参加二级钳工评定的人员便各自就位，在机器前开始加工手中的零件。
二级工件难度有限，考核进程迅速。
最终结果虽非全数通过，但未达标者仅是少数。
尤其一车间的参考者全员合格，令车间主任李长富与一旁的易中海都掩不住脸上的笑意。
“老易，瞧见没？咱们车间的新人，从学徒到一级工，一个没落。”
李长富带着几分得意对易中海说道，“这说明车间在基础培养上还是有一套的。”
易中海神态平和，全无旁人那份紧张——这是源于对自己技艺的笃定。
他笑着应道：“还不是主任你带得好。
眼下厂里部里的领导都瞧着，恐怕该琢磨：这车间主任是个人才，该提拔当副厂长了。”
李长富笑骂：“去你的！初级考核算什么真本事？领导这趟来，重点是看今年能出几个高级技工——说白了，就是冲着你易中海来的。
我打听过了，今年几个七级钳工，像二车间老陈、三车间沈伟那几个，都还欠些火候。
数来数去，就你把握最大。
老易，你给我透个底，到底成不成？你不考完，我这颗心总悬着。”
易中海从容道：“主任，您只管放宽心。
待会儿您就瞧好吧。”
李长富对易中海自然是有信心的，可考核一事，终归要结果落地才算稳当。
若易中海真能通过八级钳工考核，他便将成为厂里仅有的两位八级工之一。
在这个高级技工多被调往重点单位的时节，能培养出一位八级工意义非凡。
李长富就盼着易中海为他、为车间争这份光。
一级工考核结束后，二级工考核紧接展开。
这也是本次考核中人数最多的一批——轧钢厂前几年扩招的大量新人，如今已陆续达到二级工水平。
贾东旭也在这一批应考者之中。
所有二级工排队领取了各自抽选的考核零件。
二级工件并不复杂，工人们大多显得信心十足，贾东旭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拿到零件时，他心头一阵翻涌——这正好是这两天易中海反复指导过他的那一种。
他自觉已掌握要领，便握着零件，胸有成竹地站到了工位前。
易中海虽不如往日那般看重这个徒弟，但贾东旭终究是他门下。
他的目光也不由聚焦在考核区域。
李长富在一旁低声道：“你这徒弟手气不错。
二级考核零件好几样，偏让他抽中最简单的一种。
而且这零件，我瞧你这两日没少教他。”
易中海微微点头。
他心底里，也是希望贾东旭能通过的。
贾东旭若能在考核中晋级，收入便能增加几分，也少些由头来寻他帮衬。
因此考核前两日，易中海索性放下其他活计，专心指导贾东旭反复练习几个简单的零件。
说来也怪，贾东旭偶尔状态尚可，能勉强将零件做出个模样，大多时候却总差着一口气。
考核当日，贾东旭抽到的恰是最简易的那类零件，易中海暗暗松了口气。
哨声一响，二级钳工们纷纷动手。
可贾东旭一拿起工具，手指便不听使唤，平日练过数遍的步骤忽然陌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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