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福王离去，屋内的气氛稍有缓和。众弟子围拢上前，难掩激动之情：“师叔，我们当真要在东京建立国中之国吗？”
“国中之国？”方怡冷笑一声，“你们可曾去过山门？那是雪山孤岭，三不管的地界，尚且无人干涉。但那能算作国家吗？”
“可东京与那不同！”有弟子急切地说道，“那是富庶之地，人口百万，城池坚固！若能得此之地，何愁不能成就一番气候！”
“富庶又能如何？”方怡目光锐利，“那依旧是福王治下之城池。他今日许给你们，明日便有可能收回。我们所需要的，并非他所承认的‘国家’，而是自成一体、不受外部控制的‘存在’。”
众人闻言，皆默默不语。
咏春忽然发问：“可师叔方才断言教主九成会答应，所依据的是什么呢？”
方怡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因为利益足够巨大。大到即便明知其中有诈，也不能轻易放弃；也大到即使内心不为所动，也必须出手争夺。”
“所以，”她补充道，“不必过于兴奋，也不必心存怀疑。只需依照指令执行即可。”
弟子们领命散去，脚步轻快。唯有石榴留了下来，提起茶壶，为两人各斟了一杯茶。
“师姐，”她轻声说道，“你不觉得此事太过顺利了吗？福王为何会主动相让？他又想从我们这里换取什么呢？”
方怡凝视着杯中清茶，许久未曾言语：“我也想不明白。他不可能指望神龙教出兵助战——我们早有规定在先，不得主动介入国与国之间的战事。”
的确如此。神龙教虽然势力遍布朝野，却立下了铁律：不主动参与国家间的军事冲突。此规定看似是一种束缚，实则是其生存之道——既能够在各大势力之间周旋，又不至于沦为某一方的附庸。
当然，世间并无绝对的“不参与”。遭遇袭击时的自卫反击、辅佐官员卷入战事时的顺势而为、乃至暗中操控战局走向……这些灰色地带，早已被无数先例所填充。
但为福王朱由崧出兵？绝无可能。
因为他正是阻碍乐安长公主登临帝位的最大障碍之一。
“神龙教为什么不能帮福王打仗？”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仿佛自虚空之中降临。
方怡与石榴霍然起身，目光四下扫视——门外并无一人，窗棂紧闭，梁上亦无异常动静。
可那声音，确实存在。
“你们忘了么？”那声音低沉而清晰，“有些规矩，本就是用来打破的。尤其当背后之人，也曾在梁山上签过名、喝过酒的时候。”
空气，骤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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