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宫高耸入云,金瓦映日,瑞气千条盘绕殿顶,祥光万道洒落阶前。然今日之天庭,却似风雷将至,天地凝滞,灵气翻涌如潮。昊天玉皇上帝端坐九龙宝座之上,双目微闭,眉宇低垂,形若老僧入定,周身气息渊深如海,不动则已,一动可撼三界十方。
众仙列班而立,屏息敛神,不敢稍有妄语。龙族使者敖金龙立于大殿中央,鳞甲微颤,龙息隐忍,虽强作镇定,然心头早已波澜万丈。他方才所言那一段旧事——关于西海三公主魂灭之谜、真武大帝舍身护道的因果——早已触怒天颜。他知道,这一席话,如同投石入渊,激起的不只是昊天之怒,更是那尘封千年的佛道之争。
他不敢再言,只觉空气沉重如铅,压得呼吸艰难。而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现于殿角阴影之下——风流公子至尊玉,青衫磊落,眉目如画,唇角含笑,眼底却藏锋芒。他未佩冠冕,不执玉笏,却自有股凌驾于礼法之外的傲骨。旁人只当他不过凡间散仙,殊不知,此人乃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三生三世轮回劫中唯一未断灵根者。
至尊玉心中焦灼,目光频频扫向殿外虚空。他尚未见酆都大帝现身,背脊便已泛起寒意。非为惧怕,而是感应到了某种宿命的牵引——那一场贯穿三界的因果,终将在此刻交汇。他更牵挂一人:月儿,那个在奈何桥畔执伞守候三百年的女子,她的泪,曾化作彼岸花雨,浇灌他沉沦的灵台。
忽然,他剑眉一挑,眸光如电,直射昊天玉皇上帝。
只见那至高无上的帝王,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静静望着敖金龙。其身白袍无风自鼓,内里神气流转,隐隐有雷霆将出之兆。
“不好!”至尊玉心头一震,“他要动手!”
他瞬间明悟——昊天此举,表面惩戒敖金龙,实则试探人心,动摇根基。而敖金龙虽为龙族使臣,却是他今世布局中关键一子。若其陨于紫薇宫,不仅龙族反目,妖盟亦将溃散,天下大乱将起。
不容多想,至尊玉体内神气轰然爆发,双手结印,一声轻喝:“护!”
一道无形气墙凭空而现,横亘于敖金龙身前,流转着七彩神光,宛若虹桥贯日。此术非寻常护体罡气,乃是《多心经》中“心无挂碍”之境所化,以慈悲愿力凝成屏障,隔绝杀机。
群仙哗然!
“谁敢阻帝谕?”雷尊闻仲怒喝,手中雷鞭嗡鸣欲出。
梅花仙子面露惊色,拉弥亚更是急得暗使眼色,示意至尊玉退让。然他置若罔闻,目光如炬,直视昊天。
敖金龙亦非庸辈,早察觉空气中杀意凝聚,魔气本能暴起,周身黑雾翻腾,如渊如狱,竟将紫薇宫照得阴沉三分。仙界群臣纷纷运功护体,殿内灵压暴涨,几欲炸裂。
昊天眉头微皱,略感意外。他原以为敖金龙不过莽夫,谁知竟有如此警觉。然这更激起了他心中久违的战意——多少年了?自登临圣位以来,无人敢逆其意,无人能挡其威。今日,一个龙族使臣,一个来历不明的风流公子,竟接连挑战天规!
“也罢。”昊天肩头微晃,一道寒流自顶门而出,如雪山崩雪,冰河倒灌,正是《大品天仙诀》中“太素归元”之式。此招不显山露水,风过无痕,然一旦触及肉身,便可冻结元神,碎裂魂魄。
他嘴角微扬,仿佛已见敖金龙跪地求饶之景。
然而下一瞬,昊天神色骤变!
那看似无声无息的一击,竟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撼动的力量悄然化解。空中气流微微扭曲,仿佛有佛音低诵,道韵流转。
至尊玉脸色一白,唇角溢血,脚步不自觉后退半步。众人皆被敖金龙吸引,未曾察觉异样,唯昊天目光如刀,直刺至尊玉心扉。
“原来是你……”昊天声音冰冷,“你竟敢以凡躯代受圣罚?”
至尊玉抹去血迹,抬首冷笑:“我问你,何谓天道?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还是赏善罚恶、护佑苍生?你口称天帝,行的却是霸道!今日若任你斩使辱盟,明日三界岂不大乱?”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雷尊闻仲与梅花仙子对视一眼,尽皆苦笑。他们知至尊玉此举已无退路——等于当众否定昊天权威,等同叛逆。
“至尊玉!”昊天怒极反笑,“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你将成为仙界公敌,今日休想活着离开紫薇宫!”
“哦?”至尊玉仰天一笑,衣袂翻飞,“那又如何?生死由命,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说罢,他转身看向敖金龙,眼神坚定。敖金龙心头震动,刹那明白——方才那一击,是至尊玉替他承受。此人非但救他性命,更以己身为盾,扛下天威。
感激之余,亦生惶恐。他知道,这场风波,因他而起,却由至尊玉承担后果。
正当气氛紧绷至极点,昊天忽而神色微凝,环顾四周,沉声道:“请前辈现身。”
声音恭敬,竟带几分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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