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玉亦深以为然。
鼓瑟女神子却轻笑一声,目光流转:“你们莫要武断。今日酒宴散后,她竟亲临弥亚府邸,恰巧我也在场。”
“她去那儿做什么?”至尊玉奇道。
拉弥亚轻叹:“我也不知。她只匆匆问了些关于你的事,便走了。”
“关于我?”至尊玉眉头紧锁。
“她说……‘他来仙界,真是为了当灵官么?’”拉弥亚回忆道,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神色。
至尊玉怔住。
随即,他猛然想起宴席之上,那女子遥遥望来的一笑——温婉却不失锐利,似洞悉一切,又似等待多时。
‘难道……她早就知道我是谁?’
他心中波澜顿起。难道这世间,真有一人能看破他的轮回宿命?
紫衣轻轻摇了摇他的肩:“爹,你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至尊玉干笑两声,“看来,我还真得走一趟。”
说罢,他向鼓瑟女神子问明方位,身形一晃,瞬移而出。
……
朱雀天官府坐落于凌霄殿东南隅,距中枢不远,却幽静异常。门前街道洁净如洗,显是常有人清扫。红漆大门紧闭,不见仆从往来,唯有檐下一对铜铃随风轻响,声如梵唱。
至尊玉上前叩门,铁环撞击之声清脆悠远。
刹那间,一股浩瀚真元自门后汹涌而来,如潮似浪,直扑面门!
他心头一凛,功聚全身,右手疾结印诀,定海神珍剑虚影浮现,一团金光璀璨的神气球跃然掌心,宛如佛前莲焰跳动。
“妈的,这是迎客还是杀敌?”他怒意顿生,正欲出手破门,却见那股真元倏然退却,如潮水般消散无踪。
“请进。”一声娇脆响起,朱门自动开启。
“靠,耍我?”至尊玉收势入体,冷哼一声,迈步入内。
脚下青石小径蜿蜒穿行于花坛之间,奇花异草争艳吐芳,鸟语啁啾,香气袭人。此处非但不是仙家府邸,倒似一处避世桃源,令人顿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感。
忽然,他驻足不动。
前方花丛深处,一名女子背对他蹲在地上,头戴罗绢,发间一支鸟形金钗熠熠生辉——正是朱雀天官无疑。
她正专心拔除杂草,动作细致温柔,仿佛对待的是初生婴孩。阳光洒落肩头,将她一头红发染成火焰般的霞光。她不曾回头,也不曾察觉有人到来,只默默劳作,直至身旁堆满野草。
至尊玉看得痴了。
这不是威震三界的真君,也不是传说中的战神化身,而是一个乡野村姑,一个愿意俯身泥土、守护花草的平凡女子。
两人默然相对,一个凝望,一个耕耘。
终于,她缓缓起身,柔腰轻舒,摘下头上罗绢,回眸一笑。
那一笑,如春冰初裂,暖阳破云。
至尊玉心头猛地一颤。
这不是少女的天真,而是历经沧桑后的返璞归真。她的眼中没有锋芒,没有算计,只有淡淡的孤独与宁静,像极了当年五指山下,他第一次听见唐僧诵经时的心境。
“进屋坐吧。”她轻声道,仿佛早已相识多年,拍了拍衣上尘土,朝厢房走去。
至尊玉默默跟上,心中百感交集。
屋内陈设朴素:黑木圆桌,玉盘茶具,四条圆凳,墙角书架堆满典籍。无金玉装饰,无灵兽镇宅,唯有一股清雅书香弥漫其间。
“喝杯茶。”她亲手斟茶递来。
至尊玉接过,轻啜一口——仍是熟悉的仙香茶,却多了几分禅意,似《金刚经》中所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淡而不寡,甘而不腻。
“府上……就你一人?”他忍不住问。
“是啊。”她嫣然一笑,“我习惯独处。”
他又饮一口,回味无穷,不禁抬头望去——恰好撞见她也在打量自己。
目光交汇,竟有些羞赧。
“噗嗤!”她忽然笑出声,“你怎么比我们女子还害羞?”
至尊玉老脸一红,忙低头喝茶掩饰。
“那些花草……是你亲手种的?”他望向窗外繁花似锦,眼中泛起温情。
“嗯。”她眼中微光闪动,“我无甚嗜好,唯爱侍弄花草。你觉得如何?”
“很好。”他由衷赞叹,“这些花有灵性,非寻常栽培可比。”
她笑了,脸颊微红:“谢谢。”
片刻沉默后,至尊玉试探道:“你不问我为何而来?”
她浅笑:“那你来干什么?”
他差点呛住。
这女子,果然与众不同。
“我想请你帮个忙。”他终于开口。
“去救人?”她眸光微闪,似早有所料。
“是。”他点头。
“为何是我?你认为我会答应?”她美目流转,语气平和,却透着难以捉摸的深邃。
至尊玉深吸一口气,索性坦诚:“因为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帮我。至于你愿不愿,那是你的选择。”
她闻言,目光投向门外,久久未语。
风过庭院,花瓣纷飞。
良久,她轻声道:“你觉得那些花,离得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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