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之东,有一微光如星,隐于虚空裂隙之间,看似渺小无奇,实则乃天地枢机所在。此光点内连九曲回环大阵,外引三界灵气潮汐,维系幻境外相不灭,生生流转如昼夜更替。忽见一道身影破空而来,金睛灼灼,身披残阳般赤焰长袍,脚踏云履,步履间似有雷音隐隐震动八荒——正是今世名为“至尊玉”的轮回行者。
他立于光点之上,抬手轻弹一指,一道浑厚神气直射而出,撞上那层无形真元壁障。“波”的一声轻响,如石投静水,涟漪骤起,透明壁面泛起层层褶皱,恍若天河倒卷,乾坤翻覆。那人毫不迟疑,纵身一跃,穿波而过,光影明灭之际,其身形已自幻境脱出,落入现实世界。
尘沙扑面,天风猎猎。
至尊玉甫一落地,便见三人伫立前方:左为紫衣素袂、眉目温婉的女子,右是一袭暗纹锦袍、神情冷峻的拉弥亚,中间则是一位头戴朱缨冠、手持玉笏的功曹神官,身后数十名锦衣执戟之士列队肃立,皆着天庭制式官服,气度森严。
众人见他安然现身,脸上齐露宽慰之色。紫衣更是喜极趋前,眼中含泪欲坠,却强忍未落;拉弥亚虽亦上前,然眸光微闪,似有心事藏于深处,嘴角笑意略显勉强。
至尊玉微微一笑,收起手中那柄通体乌黑、龙吟低鸣的定海神珍剑,牵过紫衣柔荑,温声道:“莫忧,我既答应归来,便不会食言。”
言罢,目光转向那群陌生面孔,眉头微蹙,问道:“弥亚,这些人是谁?”
拉弥亚回首一瞥,淡然道:“接引殿真君可韩司丈人率众来迎,说是奉命接待新任灵官大人。他们在风沙中候了数个时辰,颇为不易,你不妨见个礼。”
“哦?”至尊玉凝神细看,果见那些官员发髻凌乱,面带风霜,衣角沾尘,确是久候之态。他心中冷笑,暗忖:“天庭何时如此殷勤?分明是嗅到了权势气息。”遂淡淡道:“这些俗礼,你去应付便可,我不耐烦应酬。”
拉弥亚点头,莲步轻移,足尖一点虚空,身形飘然而起,宛若青鸾展翼,向那群官员飞去。
至尊玉转头望向紫衣,见她面色苍白,呼吸微促,唇瓣干裂,不禁心疼道:“初临仙界,可还适应?”
紫衣强打精神,乖巧颔首:“父亲放心,女儿尚能支撑。只是……刚才那位值时功曹,为何神色惶急?他究竟带来了什么消息?”
至尊玉沉默片刻,仰望苍穹,叹道:“也是个苦命人。前世因果缠身,今朝劫数难逃。你不懂的。”
紫衣轻轻晃动他的手臂,带着几分撒娇之意:“爹,我不是孩子了。您总把我当未长成的小女孩,可我已经历三生记忆复苏,怎能再被蒙在鼓里?这不公平。”
至尊玉闻言一怔,低头凝视眼前佳人——容颜绝世,眼波如秋水含星,既有少女之纯真,又蕴成熟之慧光。他心头蓦然涌起一股自豪:这般女子,竟是我血脉延续!正欲开口,忽闻前方传来浑厚男声:
“灵官大人!下官接引殿真君可韩司丈人,奉旨率属前来迎候,若有失仪之处,万望恕罪!”话音未落,众人齐刷刷跪地叩首,额触黄沙,姿态恭敬至极。
显然,此言专为至尊玉而发。
他抬眼看向拉弥亚,只见她立于半空,衣带飘飞,俏脸之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却又掩不住眼底窃笑——她在等着看这位向来孤傲、不屑逢迎的“心尊大人”,如何面对这场盛大迎接。
至尊玉面不改色,内心却暗自叹息。原计划悄然潜入大罗天,暗察王灵官处境,再图对策,如今却被这阵仗彻底打乱。他本欲低调行事,奈何命运弄人,只得顺势而为。
“都起来吧。”他语气平淡,“至于这个灵官之位,还不知能坐几日。今日你们迎我,明日或许便是诛我之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起身拍尘,满脸堆笑:“回禀大人,下官乃可韩司丈人真君,掌接引殿事务,统辖五方迎送,录籍仙品升降,今日特率府衙百官恭迎大人驾临,请往寒舍暂歇。”
说罢,偷眼打量至尊玉相貌,越看越是心惊。此人面如满月,眉骨高耸,双目深邃如渊,发黑浓密,气贯华盖直达眉心——此乃龙虎之相,贵不可言!他略通《易筋经》相术之道,当即断定:此人必是旷世奇才,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于是连忙补充道:“大人说笑了!下官观您气运冲霄,修为已达化境,必能纵横三界,威震十方!将来位列紫极,享无上荣光,指日可待啊!”
至尊玉听罢,心中冷笑不止。仙界官吏,竟与人间一般,惯会阿谀奉承,巧言令色。然他也明白,此乃生存之道,无可厚非。眼下最要紧者,乃是尽快赶赴天庭,查明王灵官被困真相。
“可韩司丈人,你接引殿可有通往大罗天的空间传送阵?我急于赶路。”
可韩司丈人一听,顿时急了。若让此人就此离去,岂非错失攀附良机?连忙躬身恳求:“大人留步!接引殿确有传送阵直通凌霄,但下官斗胆请大人屈尊下榻敝府一夜,明日清晨亲自护送入京,以尽地主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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