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号营区,已经不再是军营。
这里是屠宰场。
“开门!开门啊!”
“让我们出去!我没病!我没病!”
伍老三被身后的人潮推搡着,死死挤在巨大的营门上。木门被撞得咚咚作响,门外,是冰冷的铁锁和手持弓弩的同袍。
他们是兖州军,是曹操的兵。
但此刻,门里门外,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门里是地狱。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撕心裂肺的呕吐声,还有临死前不似人声的嗬嗬嘶吼,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交响乐。
一个时辰前还生龙活虎的战友,此刻正蜷缩在地上,皮肤上泛着死黑色的斑块,身体抽搐着,口鼻中涌出黑色的污血。
恐惧,比瘟疫本身蔓延得更快。
没人想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军纪。
“冲出去!不然都得死在这儿!”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疯了。
所有人都疯了。
士兵们用刀砍,用身体撞,甚至有人搭起人梯,试图翻越数米高的营墙。
“站住!后退!”
营门外,一名骑在马上的都尉脸色铁青,高声厉喝:“程军师有令,擅闯营门者,杀无赦!”
回应他的,是一块从营墙内扔出的石头。
“杀你娘!你们想把我们活活困死!”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都尉眼神一冷,不再废话。
他缓缓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放箭!”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营门附近和营墙上的人命。
噗嗤!
伍老三眼睁睁看着身边一个刚刚还在咒骂的同乡,脖子上插着一支羽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血,染红了土地。
惨叫声、咒骂声、哀嚎声响彻夜空。
“你们这群畜生!我们是袍泽啊!”
“我诅咒你们!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都尉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袍泽?
在程军师的军令下,没有袍泽,只有潜在的病源和必须被清除的威胁。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进行第二轮齐射时。
“咳……咳咳……”
他身旁的一名亲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都尉猛地转头,目光如刀。
那亲兵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捂住嘴,拼命摇头,“将军,我……我就是被风呛着了……”
话音未落。
“呕——”
一口黑血,喷在了都尉的铠甲上。
都尉瞳孔骤缩。
他低头,看着胸甲上那滩腥臭的污秽,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
“咳咳……”
“咳……”
他率领的这支负责封锁的骑兵队中,咳嗽声如同会传染一般,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
完了。
程军师的“隔离”,根本就是个笑话。
那妖道的“天谴”,无视营墙,无视距离,无视一切!
恐慌,终于也降临到了刽子手的头上。
……
后军大帐。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醋味和酒气,巨大的铜盆里,烈酒和陈醋还在咕嘟咕嘟地煮着,试图用这味道驱散看不见的恐惧。
“报——!”
一名负责传令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他浑身浴血,脸上分不清是泥还是黑色的血点,声音嘶哑而绝望。
“禀……禀报诸位将军!”
斥候跪倒在地,身体抖得像筛糠。
“第七号营,营啸了……”
程昱端坐在一旁,面沉如水,冷冷道:“处理掉便是。”
“不止!”斥候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极致的恐惧,“第三号营、第十二号营、第二十七号营……三十座大营!三十座大营同时爆发了疫病!”
“全……全都乱了!!”
轰!
斥候的这句话,像一道九天神雷,劈在帐内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郭嘉手中的酒葫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流了一地。
陈宫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三十座大营……
同时爆发……
程昱的“分营制”,本意是将鸡蛋放在三十个篮子里,就算烂掉一个,也能保住二十九个。
可现在,张角用他那不讲道理的“妖法”,隔着虚空,一巴掌把三十个篮子,连同里面的所有鸡蛋,全部拍了个粉碎!
这不是人力。
这是神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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