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在尤里卡身后合拢。
角落站着的那个年轻助教努恩，一边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一边快速报着他的信息：“尤里卡?黑尔，D 级减，暗属性。又是乌苏拉号来的，今天第五个 ——”
“资质垫底。” 胖男巫连头都没抬，油腻的手挥了挥：“快点快点，不要耽搁午餐时间。”
“好的，教授。” 助教急忙应道，手中羽毛笔一挥，尤里卡身上浮现出数条曲线，从眉心延伸到指尖，“不要动，让我看看 —— 两条魔术回路，很好，看来冥想法已成功。简述下冥想基础理论…… 算了，跳过这一项，你会几个巫术？”
尤里卡刚要开口叙述理论，闻言立刻改口：“三个。零环戏法，光亮术、暗影蛇、修复术。”
他站直身子，目光平视过去，助教却先一步别开了眼，嘟囔道：
“又是修复术，乌苏拉的矮精灵这么慷慨？还是把你们当作船奴用了？也就那个漂亮的小少爷没提这个。算了，展示你掌握的巫术。”
“简单点，把你的暗影蛇放出来 ——” 女巫睁开一只眼，青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幽幽发亮。
尤里卡体内的暗元素缓缓流动，拇指下意识去扣食指，却摸了个空——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圈冰凉的金属。戒指在西里尔手里。
他愣了一瞬，才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一道细小的黑影从他掌心探出头来，只有手指粗细，通体漆黑。它在他掌心里爬行，冰凉滑腻的触感从皮肤传来，绕着手腕转了一圈，像是认路，又像是示威。
然后黑蛇抬起头，对着女巫的方向，缓缓张开嘴—— 嘴里是空的，只有一团更深的黑。
“有意思。继续，陪它们玩玩。” 女巫盯着那条蛇说道，挥了挥手，指向尤里卡身后。魔法灵光落下的瞬间，那堆书忽然活了。
书页打开，纷纷飞了出来，一开一合间朝着尤里卡扑来。尤里卡侧身一闪，一本书砸在他身后的木门上，轰的一声闷响，翻滚一下，又继续 “撕咬” 着飞向尤里卡。
他没有拔剑 —— 饮血者还挂在门外的长椅旁。两只手臂一起抡起，像两把生锈的铁锤，砸得空气呼呼作响。尤里卡弯腰、侧身、后退，每一次都堪堪躲过书页的扑击。
纯粹依靠魔力应对，他有些不适应，可那些怪物般的书又源源不断地扑来。尤里卡侧身躲闪时，一本书狠狠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闷哼一声，肩膀火辣辣的。
另一本书撞在他胸口，他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墙壁，撞得脊骨发麻。
他试着用光亮术——可书本没有眼睛，根本无法致盲。
他放出暗影蛇——咬坏一本，还有十本。
修复术在这里更是毫无用处，催发出来，不过是一团没用的彩光。
拳脚落在书脊上，书没事，他的手疼。
——没有戒指，自己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吗？散落的书页漫天飞舞，尤里卡的呼吸越来越重。
角落里，助教的羽毛笔划得飞快，一边记录一边念叨：“缺乏攻击性巫术…… 反应开始变慢了……”
尤里卡分心听着，体内的暗元素魔力流转忽然紊乱了一瞬。就在这时，一本书正朝他脸上扑来——忽然，他看见那本书上的字正在消失，像是被暗元素一行行 “吃掉”。
他忽然明白了。暗元素不需要“法术模型”。它自己就是活的。他不再试图控制，只是松开手，让体内的魔力自己涌出去。
一瞬间，暗元素从尤里卡的掌心汹涌而出，横冲直撞，没有方向，没有形状——然后在他面前轰然炸开，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像饥饿了太久的野兽，扑向那漫天袭来的魔法书。
测试屋内骤然一黑。书页哗啦啦疯狂翻动，像一群被狼群冲散的羊。
女巫的声音跟着响起，急促的念咒：“明亮如昼！光亮照来 ——”
刺目的白光撕裂了黑暗，尤里卡站在一堆碎纸和书本残骸里大口喘气，片片白纸缓缓飘落，上面的一行行文字早已消失殆尽；书的封皮开始发黑、卷曲，然后 “啪” 的一声落在地上，成了无用的垃圾。
房间一静。
助教张大了嘴巴，羽毛笔从手里咔的一声折断。
胖男巫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翻在地，他浑然不觉。那张油腻的脸上，表情扭曲得厉害——震惊、狂喜、难以置信，挤在一起，最后全变成了笑。
女巫却怒了。她双眼怒睁，厉声斥责：“够了！你做了什么？！这里的魔法书全毁了，你知道值多少魔晶吗？！”
“这些损失你来赔付吗？——速速恢复！” 她一挥手，唯一一本完好的书散落的书页重组，就要飞回书架——
“书本飞来——”
胖男巫一把拦住，立刻招手夺回了那本书。哗啦啦地翻着书页，越翻越快，越翻眼睛越亮。
空白。空白。全是空白。
“哈哈哈！”他大笑起来，笑得浑身肥肉都在颤，“看啊！看我发现了什么！暗属性的消解效应——？D级减的资质，也能触发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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