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娜巫师跟在莫尔后方,依旧是黑袍遮身、兜帽掩面的模样,上前一步,恭敬地为男巫拉开了主位椅子。
“莫尔教授,请——”
三十秒后,笼罩全场的魔法压力如潮水般悄然退去,大厅里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喘息与咳嗽声,几个体质稍弱的预备役甚至扶着桌沿,大口大口吸气,脸色惨白。
“很好。”莫尔摩挲着法杖顶端的黄水晶,满意地扫过众人的狼狈模样,红糟糟的鼻头轻轻抽动了一下,忽然抬手拍了拍。
“现在,开餐!”
噗噗噗——
大厅两侧的阴影里,矮精灵们哼哧哼哧地推着餐车鱼贯而出,车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冒着热气的肉汤、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新鲜饱满的水果、晶莹剔透的浆果……琳琅满目,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大厅。
而在每样餐品旁,都插着一枚小小的透明水晶片,上面刻着各不相同的数字。
莫尔口中念动一段简短的咒语,袍袖轻轻一挥。数道细碎的魔法光芒瞬间分流,精准地落在每个人的餐位前。
西里尔睫毛一颤,就见面前的银盘里,瞬间浮现出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肉排,表面淋着浓稠的深色酱汁,还点缀着一片翠绿的罗勒叶,摆盘十分精致。
手边的高脚水晶杯中也被斟满了暗红色的葡萄酒,甚至还有一个双层果塔出现在了他的席位上——摆着一碟精致的黑布丁与焦糖蛋挞,奶油拌的水果沙拉,香气扑鼻,堪称奢华。
而就在他左侧座位,尤里卡的餐位上,却只有一块硬得能敲响桌面的黑面包,和一杯清澈见底、毫无味道的冷水。
右侧茉莉、罗兰、本杰明的盘子里是普通白面包和南瓜汁。
西里尔银眸微凝,目光快速扫过长桌——大部分人面前,只有普通的白面包与淡味南瓜汁;极少数人,摆着与他相似的焦香肉排、香醇红葡萄酒;而尤里卡的餐食,无疑是最寒酸的那一类。
果塔盘——是唯他独有,全船仅一份的丰厚奖赏,几乎要赶上那两个正式巫师的餐点了。
莫尔欣赏西里尔的敏锐,笑眯眯地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着他遥遥一敬,语气带着几分赞许:“美味的一餐不是吗?矮精灵的高超手艺,优秀者的奖赏,这是天赋赋予你的美妙待遇,你应得的——难得一遇的双系A级巫师。”
西里尔握着刀叉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优雅从容,轻轻切下一小块肉排,送进口中慢慢咀嚼,对莫尔的赞许不置可否,神色依旧平静。
不远处的红发劳伦斯,抬眼瞥见西里尔面前的丰盛食物,脸色扭曲了一瞬,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嫉妒。可他刚对上西里尔漠然无波的银眸,便立刻低下头,飞快地往嘴里塞着白面包,连大气都不敢喘。
尤里卡从那个色厉内荏的红毛身上收回警惕的目光,落回自己盘子里,唇角缓缓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他已经明白,乌苏拉号的积分体系,从这第一餐,就悄然开始运转了。
他鼻尖萦绕着肉排的浓郁香气,但没有像本杰明那样偷偷吞咽口水,只是沉默地拿起那块石头般坚硬的黑面包,一点点用力啃着,每一口都嚼得格外用力。没关系,他不会永远吃这种东西的。
一枚糖浆厚实的蛋挞推了过来,尤里卡猛地抬眼,见西里尔只是漠然地在分食物,将果塔上的水果沙拉分给了茉莉、本杰明和罗兰。
那三人刀叉一停,也不客气地吃了起来,这点食物吃下去,他们就彻底结盟了。
满厅的少年少女们,看着自己餐位上标好等级的食物,纵然各有不甘,也只能各自拿起餐具开始用餐,大多食不甘味。
终于,一个穿着华丽、身形肥胖的贵族少年,在喝了一口寡淡的南瓜汁后,看到奥格兰的五人分食美味,再也忍不住,举起手出声道:“尊敬的莫尔教授,我有一个问题。”
“我如果想要获得同样的待遇,需要付出什么?金币、宝石,还是魔法道具?”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西里尔面前的牛排与果塔,一边急切地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会蹦跳的青蛙玩偶晃了晃:“这个,您看可以吗?”
莫尔端着酒杯的手一顿,还未开口,一旁的艾娜便猛地抬眼盯向那个贵族少年,声音冰冷:“萨拉,B级减,噤声!”
她红唇一开一合,咕嘎一声,一只漆黑的乌鸦突然从她喉咙中飞出,精准地叼住了那只在餐桌上乱跳的青蛙玩偶,扑棱着翅膀盘旋一圈,又硬生生钻回了艾娜的嘴里。
不远处的几个少女,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脸色发白,指尖微微颤抖——乌鸦魔法,比她们想象中还要阴森可怖。
西里尔在萨拉指向自己的一刻就抬起了头,没想到在刻意立威之后,还有蠢货。他从这人佩戴的珠宝印记上,辨别出他是一个娇生惯养的王都贵族。
哦,豪斯·奥格兰曾在信件里这样评价他们:‘像猪一样被养大的贵族,一刀下去,流的不是红色的血,是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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