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三股敌人,约十骑,却凭借精湛的骑术和刁钻的角度,如同狡猾的毒蛇,绕开了正面战场的泥沼,直扑队伍侧后方——那里,是伤者聚集、以及存放着仅剩无几的清水和食物的驼队所在!
那是队伍生存的最后命脉。
眼看防线即将被撕裂,一直静立于驼队旁的苏泓动了。
他没有冲向前方惨烈的战团,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咆哮着冲来的骑兵。他的目光,以一种超越常人的冷静与速度,飞快地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如同在脑海中瞬间构建了一幅立体的动态图景。敌骑的冲锋路线、速度、彼此间的间隔、风中扬沙的干扰、己方人员的位置与状态……无数细节在他眼中汇聚、分析、演算。
下一刻,他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震。
暗红绫影并非直取任何一名骑士,而是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贴着滚烫的沙面疾射而出,灵巧如蛇地缠上冲在最前方那匹战马的前蹄!
战马悲嘶一声,重心顿失,轰然向前栽倒,马背上的骑士猝不及防,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飞出去,如同断线的木偶,正好砸在第二名骑士的冲锋路线上,引发一片人仰马翻的混乱。
与此同时,苏泓足尖在沙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青羽,借着《参商谒帝》的精妙步法,倏然横移数尺,衣袂飘飞间,恰好避开了另一名骑士借着同伴掩护、凶狠劈来的弯刀。在对方刀势用老、力道将尽未尽的刹那,索红铃如毒蛇昂首,末端的莲瓣银铃发出一串急促而诡异的颤音。
那铃声并不响亮,却仿佛能穿透震耳欲聋的喊杀与金铁交鸣,直钻入附近几名骑士的脑海深处。他们的动作齐齐一滞,眼神出现瞬间的涣散与迷茫,凶猛的攻势不由得缓了下来。
就是这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迟缓,给了附近两名原本左支右绌的商会护卫宝贵的喘息之机,他们怒吼着挺矛刺出,精准地将失神的敌人挑落马下。
苏泓的身影在有限的范围内飘忽移动,始终围绕着驼队和伤者区域。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洁、精准、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与浪费,目的明确——干扰、迟滞、瓦解局部危机。
暗红长绫时而在沙地上游走,绊倒马匹;时而如灵鞭抽击,迫使敌人格挡自救;时而卷住兵刃,巧劲牵引,让其攻向同伴。那清越又诡异的铃音,更是成了笼罩在这小片区域的无形梦魇,不断扰乱着敌人的心神与节奏。
苏泓并非主力歼敌的猛将,更像一个置身局外、却又深陷局中的冷静棋手,在混乱不堪的棋盘上,落下一个个看似轻描淡写、却总能恰到好处打乱对方布局、扭转局部劣势的棋子。
一名‘银柳’头目看出了他的棘手与古怪,眼中凶光毕露,舍弃了眼前的护卫,策马直冲而来,手中长枪如同毒龙出洞,凝聚了他全身功力,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刺苏泓心口!
这一枪快、狠、准,气势一往无前,誓要一击将这个诡异的少年彻底洞穿!
赫连轻侯在远处瞥见,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小心!”,想要回身救援,却被两名配合默契的敌人死死缠住,刀光如网,一时难以脱身。
楼临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险情,软剑疾刺,逼退身前之敌,脸上血色尽褪,却已来不及出手。
顾宗峙掌风呼啸,刚猛无俦,震飞一人,目光亦凝重地投注过来。
面对这石破天惊、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自己钉死在沙地的一枪,苏泓竟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他只是微微抬眸,看着那一点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凝聚着死亡气息的寒芒,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仿佛在观察一件与己无关的物事运动轨迹。
就在冰冷枪尖即将触及衣袍的前一瞬,他执绫的右手动了。
不是格挡,不是硬撼。
索红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与灵性,以一种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速度向上扬起,绫身并非去缠绕粗实的枪杆,而是精准无比地、如同情人的轻抚般,贴上了疾刺而来的枪尖侧面。
随即,他手腕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频率高速微震。
一股奇异的、带着高频率震颤的阴柔劲力,顺着光滑的枪身闪电般传导向那骑士的手臂、肩胛,直至全身经脉。
那骑士只觉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子瞬间酸麻难当,如同千万细针同时刺入,凝聚的磅礴力道如同撞上了一团无处着力的棉絮,长枪几乎脱手,恐怖的冲势为之一滞,凝聚的气势瞬间瓦解。
而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出现短暂僵直的致命刹那——
“咻!”
一道锐利短促的破空声,几乎与索红铃那诡异颤音的余韵同时响起!
一支来自侧翼沙丘后方、不知由谁射出的精钢弩箭,如同计算好了一般,精准无比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稍纵即逝的时机,如同死神的低语,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名骑士因惊骇与麻痹而微微张大的喉咙!
骑士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彻底的茫然,喉间发出“咯咯”的怪响,随即轰然坠马,溅起一片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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