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雪刮面,夜黑风高。
狼人的部落里,除了帐篷缝隙透出的火光,再看不到半个人影。
希娜和克洛诺斯就像是逛自家的花园。
地面积了一层松糕般的轻雪。二人身后却没有留下脚印。
希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脸上的错愕瞬间转变成怒意:“附近有生命之树的气息。不对,那只是生命之树的幼苗。还有……半精灵!谁这么大胆?我未降下神谕就敢移栽生命之树!”
希娜的信徒都是精灵。
她又非常看重纯洁的血脉。半精灵被她视作不洁之物。
而生命之树对希娜的意义类似于老仙儿的堂口。
如果有人不经过黄健的同意,就在沼泽或者厕所设立堂口,黄健也会炸毛的。
克洛诺斯调查过黄健,但不是事无巨细。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如果我没记错,只有你掌管的生命树母株才能生产果实吧?也就是说,生命果实是从你的眼皮子底下偷走的。”
一句话,瞬间熄灭了希娜的怒火。
她想起来了。
两百多年前,马兹亚斯曾打着品鉴美酒的借口把她灌醉了。虽然没对她做什么,却偷走了七颗生命果实。
等等……
希娜的脑子突然灵光起来:“圣天使拉斐尔和炽天使索勒尼尔是马兹亚斯的人,马兹亚斯偷走的果实又跑到唐吉坷德的手里。难道说,他们的关系其实很融洽?可马兹亚斯又杀了唐吉坷德的妻子。这是……因为什么事情闹掰了?”
她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事情,一想事情就头疼。直接询问克洛诺斯:“马兹亚斯为什么要杀他的妻子?”
克洛诺斯还真知道这件事,只是不太上心。随口说道:“马兹亚斯派人刺杀了几次黄健……哦不,是唐吉坷德。没成功。这才把主意打到他家人的身上。”
希娜感觉克洛诺斯说了什么,可又没说在点子上。继续问道:“马兹亚斯身居神界,为什么要对付一个凡人?他们怎么会有所交集?”
“嘿嘿嘿……嘿嘿嘿嘿……”克洛诺斯这么富有知性美的一位女神,突然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笑得有点肆无忌惮:“因为唐吉坷德把马兹亚斯的三个兔崽子全杀了。”
希娜瞪大眼睛,失声叫道:“什么?是我醉酒的时间太长了吗?连这么有趣的事情都错过……”
“噗!噗!”
细如发丝的冰针突然从她们的后脑射入。
二人的瞳孔齐齐一凝。身影逐渐变得虚淡,直至消失。
五百米外。
一个雪人的眼底闪过深绿色的魂火。
很快又被飞雪掩埋……
时轮殿。
希娜和克洛诺斯面面相觑。
过了半晌,希娜仍然无法置信:“咱俩的投影……是不是被杀?”
克洛诺斯摸着下巴,露出沉思状:“投影确实弱了点,只相当于五阶转职者。不过在凡界应该少有敌手了。难道是你说话太大声的关系?”
她俩未经允许就跑去狼人部落,还一惊一乍地聊天。很难不被当成敌人。
可是,至少先出来个狼人问话吧?
万一她们不是敌人呢?
哪有直接下死手的?
希娜气得银牙紧咬:“等我再凝聚一个投影。去灭掉那小小的部落!”
她的投影再弱,代表的也是月神。
岂能受此羞辱?
克洛诺斯倒不像她那么情绪化,甚至兴趣更浓了一些:“咱俩跑到别人的地盘,被攻击也怪不得谁。他们又不知道你是谁。我更好奇是谁偷袭的。”
希娜不是嗜杀之人。刚刚只是觉得受辱,说得气话。有了台阶,顺势点头:“确实,我也没发现生灵的窥视。呵呵,等我再降下投影把人揪出来。”
说完,神情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克洛诺斯看她的表情不对,疑惑道:“怎么了?”
“又被杀了!”希娜这次没像刚刚那么生气,反而有些哭笑不得:“动手的人还在盯着投影消失的位置。”
克洛诺斯无语了:“刚刚被偷袭,你就不能换一个地方?”
她太了解希娜的执拗性格了。
如果放任不管,希娜会一直把投影降临在同一个位置。直至她的情绪达到临界点,就会强势灭绝视野内的一切生灵。
希娜舔了舔嘴唇,有一种猛虎被老鼠挑衅的亢奋。
克洛诺斯连忙制止她:“你等一下!我先去看看情况。咱们已经把唐吉坷德害死了。明明没有任何仇怨的。可不能再把的家人也杀光了。”
希娜想起出来散心的初衷,微微失神。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用力揉着太阳穴:“我一定是喝酒把脑子喝坏了。”
曾经的她,性格开朗,自信,善解人意。在神界的人缘非常好。
直到妹妹被卷入诸神的黄昏。
妹妹身死,又以另一种身份叛离神族。让希娜深受打击。从此变得性情乖张,喜怒无常。
慢慢把人都得罪光了。
如今,仍然陪伴她的就只剩下克洛诺斯了。
过了良久,希娜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目光罕见地诚恳起来:“克洛诺斯,这些年,我做过很多肆意妄为的事情,你也一直在包容我的任性。对不起!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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