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军区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声和护士偶尔经过的脚步声。白玲坐在长椅上,背挺得笔直,但眼睛里的血丝和脸上的疲惫暴露了她已经很久没合眼了。
王强被送进手术室已经五个小时。背上的伤口严重崩裂,失血过多,加上之前枪伤未愈,情况很危险。医生出来过两次,第一次说要重新缝合,第二次说失血太多需要输血,但王强的血型特殊,医院血库储备不足,正在从其他医院调。
每一次医生出来,白玲的心就揪紧一次。她不敢想最坏的结果,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王强命硬,一定能挺过来。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白玲抬起头,看到陈雪茹在徐慧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陈雪茹脖子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徐慧真也是一脸疲惫,但还强打着精神。
“白科长,”徐慧真轻声说,“王强哥他……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白玲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们在安全屋休息吗?”
“陈老板坚持要来看看。”徐慧真说,“我们……我们都担心。”
陈雪茹走到白玲面前,看着她,眼泪又涌了上来:“白玲姐……对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王强哥不会……”
“不是你的错。”白玲打断她,语气很平静,但握着的手在微微发抖,“是敌人太狡猾。而且……王强也不会怪你。”
她说的是实话。王强那种性格,为了保护别人,可以连命都不要。陈雪茹扔玉扣的举动虽然冒险,但确实创造了机会。
可是……可是看到他浑身是血地倒下,白玲心里还是像被刀割一样疼。
“白玲姐,”陈雪茹擦干眼泪,声音很轻,“我能……进去看看他吗?就一眼。”
白玲看着她恳求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按照医院规定,重症监护室不能探视。但陈雪茹脖子上的伤也是因为这次行动造成的,而且……
“等他手术结束,稳定了,再进去吧。”白玲最终说。
陈雪茹点点头,没再坚持。她在白玲身边坐下,三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四点半,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满脸疲惫,口罩拉到下巴上。白玲立刻站起来迎上去:“医生,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伤口重新缝合了,血也止住了。但因为失血过多,身体很虚弱,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如果这二十四小时没有并发症,就能脱离危险。”
白玲长长地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徐慧真连忙扶住她。
“那……那我们现在能进去看看吗?”陈雪茹急切地问。
“暂时不行。”医生摇头,“病人需要绝对安静。明天早上吧,如果情况稳定,可以进去一个人,时间不能太长。”
陈雪茹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们明天再来。”
医生离开了。白玲看着紧闭的手术室门,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她转身对徐慧真和陈雪茹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守着。”
“白玲姐,你也去休息一下吧。”徐慧真说,“你手臂上的伤还没处理呢。”
白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之前被刀划了一道口子,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血已经渗出来了。
“我没事。”她摇头,“你们回去吧。陈老板需要好好养伤,徐姐你也累了一天了。”
徐慧真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白玲坚决的表情,知道劝不住,只能点点头:“那……那我们明天再来。”
她扶着陈雪茹离开了。走廊里又只剩下白玲一个人。
她重新坐下,看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心里五味杂陈。
王强又一次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可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他们的工作就是这样,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也许哪一天,躺在那里的就是她,或者是王强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种不确定性,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
白玲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不能软弱,不能退缩。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
可是……真的好累。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走廊里很冷,白玲抱紧双臂,靠在墙上,想眯一会儿,但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王强倒下的画面,还有陈雪茹扔出玉扣时决绝的眼神。
玉扣……还在外面吗?
白玲忽然想起这件事。她立刻拿出对讲机,联系周建国:“老周,玉扣找到了吗?”
“找到了。”周建国的声音带着疲惫,“在街对面的排水沟里,已经送到技术科了。老刘在检查,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好。抓到的那几个人,审得怎么样?”
“嘴很硬,什么都不说。但技术科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些东西——微型相机、密码本,还有……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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