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公安说,“我们现在需要文丽同志配合,去辨认一下遗体。”
辨认遗体……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文丽心上。她终于有反应了——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音。
“不……不可能……”她喃喃地说,“援朝他……他今天要娶我的……他怎么会……”
“文丽……文丽你冷静点……”徐慧真抱着她,眼泪也流了下来。
安杰从院子里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愣住了:“姐……怎么了?文丽姐怎么了?”
徐慧真说不出话,只是抱着文丽,让她哭出来。可是文丽没有哭,只是不停地发抖,眼神越来越空洞。
两个公安也有些不忍,但职责在身,还是说:“文丽同志,请节哀。我们现在……需要你去一趟。”
文丽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们,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好……我去。”
“文丽,我陪你去。”徐慧真说。
“我也去!”安杰连忙说。
文丽摇摇头:“不……徐姐,安杰,你们……你们帮我看家。我……我一个人去。”
她推开徐慧真的搀扶,自己站稳了。虽然腿还在抖,但她的背挺得很直,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没事……我去……去接援朝回家。”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看得徐慧真心如刀绞。
文丽跟着公安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出胡同,消失在晨雾中。
徐慧真和安杰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泪止不住地流。
“姐……”安杰拉着徐慧真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文丽姐她……她怎么办啊……”
徐慧真摇摇头,说不出话。她知道,文丽这辈子,可能就这么毁了。
而此刻,军区医院里,王强也已经醒了。
他昨晚睡得不好,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文丽穿着嫁衣在哭,李援朝浑身是血地朝他走来,白玲拿着枪在黑暗中奔跑……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今天,八月初八。
也是文丽结婚的日子。
王强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五点四十分。按照习俗,新郎这会儿应该已经去接新娘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文丽有了归宿,他该为她高兴才对。
可是……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七点钟,护士来给他换药。换完药后,护士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王科长,刚才……楼下好像出了点事。”
“什么事?”王强心里一紧。
“我也不太清楚,就听说……好像是公安局来了人,接走了一个女同志,说是……说是她未婚夫出事了……”
未婚夫出事了?
文丽?
王强的心猛地一沉:“那个女同志……长什么样?”
“二十多岁,穿碎花裙子,梳两条辫子,长得挺秀气的……”护士描述着。
是文丽。一定是文丽。
王强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但后背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又跌坐回去。
“王科长!您不能动!”护士连忙按住他。
“让开!”王强吼道,眼睛通红,“我要出去!”
“不行!医生说了,您绝对不能下床!”护士急得都快哭了,“白科长交代过,让我们一定看好您……”
白玲……
王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白玲一定知道情况。他得联系白玲。
“电话……给我电话!”他对护士说。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床头的内线电话递给了他。
王强拨通了市局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值班员的声音。
“我是王强,找白玲科长。”
“白科长……她不在局里。一早就出去了。”值班员说,“王科长,您有什么事吗?我可以转告。”
“她去哪了?”
“这个……我不清楚。”
王强挂断电话,心沉到了谷底。白玲一早就出去了,一定是出了大事。
文丽……李援朝……
他不敢往下想。
而此刻,市局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白玲、周建国、刘副局长,还有几个专案组的核心成员都在。桌上摆着李援朝死亡现场的照片——废弃砖窑厂,一具男尸趴在血泊中,背后一个弹孔。
“死亡时间大约是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法医汇报,“一枪毙命,子弹从后背射入,贯穿心脏。凶器应该是美制柯尔特手枪,和之前西山袭击中使用的武器型号一致。”
“现场没有搏斗痕迹,死者被绑过,但绳子被挣脱了。应该是在逃跑过程中被枪杀的。”周建国补充道,“另外,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几个烟头和一个脚印,正在做技术比对。”
白玲看着照片上李援朝年轻的脸,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这个老实巴交的保卫干事,明天就要结婚了,却死在了婚礼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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