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语无伦次,但王强听懂了。这个善良的姑娘,是在为他担心。
“文老师,”他轻声说,“别担心,我命硬,死不了。而且,这是我的工作,总得有人去做。”
“我知道……”文丽抽泣着,“可是……可是看到你躺在医院里,浑身是血……我就……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掉眼泪。
王强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文丽对他有过好感,但后来她清醒了,选择了李援朝,走向了安稳的人生。
这本该是最好的结局。
可现在……
“文老师,”王强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你马上就要结婚了,要开开心心的,可不能哭鼻子。”
他的手很暖,拍在文丽冰凉的手背上,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文丽的小手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抽了回来。她捏着衣角,又躲开王强的目光,低着头,有点不知所措。
这个动作很小,但王强看到了。他收回手,心里叹了口气。
是啊,文丽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他们之间,不该再有这种亲密的接触。
“对不起……”文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声音更低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王强温和地说,“文老师,你的心意我明白。谢谢你关心我。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自己的婚礼,是和李援朝同志好好过日子。我这边,有白玲、有周建国、有组织照顾,你不用太担心。”
这话说得很清楚,也很体贴。既表达了感谢,也划清了界限。
文丽听懂了。她抬起头,看着王强,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
“王强哥,”她轻声说,“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我会的。”王强点头。
文丽擦了擦眼泪,站起身:“那……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好,路上小心。”
文丽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王强一眼,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王强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却有些沉重。
文丽、陈雪茹、梁拉娣、安杰、徐慧真……还有白玲。
这些女人,或多或少,都因为他而陷入了某种困境或情感的漩涡。
有时候他也会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像白玲说的那样,走哪里都是招蜂引蝶?
可他真的没想过招惹谁。他只是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保护需要保护的人。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王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是八月初八,是“老地方”。
他必须养好精神,应对接下来的硬仗。
而此刻,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文丽坐在长椅上,还在默默流泪。
她知道刚才的失态不应该,知道自己的感情不应该。可是……可是看到王强浑身是血地躺在病床上,看到他为救别人一次又一次地冒险,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担心,控制不住地难过。
这种感情,说不清道不明,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文老师?”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文丽吓了一跳,连忙擦干眼泪,转过身——
白玲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白……白科长……”文丽有些慌乱,“你……你还没走?”
“回来拿点东西。”白玲在她身边坐下,看着远处的草坪,“哭了?”
“没……没有……”文丽低下头。
白玲没再追问,只是轻声说:“文老师,有些事,该放下就要放下。不然,对谁都不好。”
文丽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知道白玲指的是什么。
“我……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我就是……就是忍不住担心……”
“担心是正常的。”白玲说,“但有些担心,藏在心里就好。说出来,做出来,就可能伤害到别人,也伤害到自己。”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文丽听懂了。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白科长,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她急急地解释,“我就是……就是……”
“我知道。”白玲打断她,声音依然温和,“文老师,你是个好姑娘,善良,单纯。李援朝同志也是个好人。你们会很幸福的。至于王强……”
她顿了顿,继续说:“他有他的路要走,有他的仗要打。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后方支持他,祝福他。其他的,多想无益。”
文丽沉默了很久,最终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白科长。”
“不客气。”白玲站起身,“回去吧,好好准备婚礼。王强这边,有我们在,你放心。”
文丽也站起来,朝白玲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白玲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感情这种事,最是说不清道不明。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深陷其中?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明天,八月初八。
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她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快步走向停车场。
阳光很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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