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四合院里已经有了生活的声响。
徐慧真在院子里晾衣服,竹竿上的水珠在晨光中晶莹剔透。文丽推着自行车从西厢房出来,正准备去学校——今天她第一节有课,得早点走。
“文老师,这么早?”徐慧真回头打招呼。
“嗯,今天要带早读。”文丽停下车子,看着徐慧真晾衣服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徐姐,王强哥那边……有消息吗?”
徐慧真的手顿了顿,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昨天白科长让人捎信来,说已经醒了,但还很虚弱,需要继续观察。”
“醒了就好……”文丽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那……那个刺杀他的人……”
“抓到了,正在审。”徐慧真说,“具体的,白科长没说,咱们也别多问。”
文丽点点头。她知道规矩,公安的事不能随便打听。但作为住在同一个院里的邻居,作为曾经对王强有过朦胧好感的姑娘,她心里还是牵挂的。
“徐姐,”她轻声说,“你说……王强哥他,是不是命里犯桃花啊?”
这话说得委婉,但徐慧真听懂了。她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无奈:“文老师,你也听说了?”
“厂里、学校里……都有人在传。”文丽的声音很低,“说王强哥为了救梁师傅,差点把命搭进去。还说……陈老板大半夜去医院送饺子,撞破了刺杀……现在外面说什么的都有。”
徐慧真叹了口气,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是啊,说什么的都有。说梁师傅是红颜祸水,说陈老板是痴情女子,说王强哥是……是风流科长。”
她说得平静,但文丽能听出她话里的苦涩。
“徐姐,你……你不生气吗?”文丽也在她身边坐下。
“生气?”徐慧真摇摇头,“气什么?气那些嚼舌根的人?气有什么用。而且……他们说的,也不全是假的。”
文丽愣了一下。
“梁师傅确实是个好女人,朴实、能干,救了王强哥的命,王强哥救她也是应该的。”徐慧真看着院子里那棵海棠树,眼神有些飘忽,“陈老板……她对王强哥的心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至于王强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他是个好人,重情重义,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这样的男人,招人喜欢是正常的。”
文丽沉默了。她知道徐慧真说得对。王强确实是这样的人——安杰受欺负,他保护;徐慧真被刁难,他帮忙;陈雪茹提供线索,他信任;梁拉娣救了他,他报恩。
他对每个人都好,真诚地好。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事情变得复杂。
“文老师,”徐慧真忽然转过头看着她,“你和李同志……快结婚了吧?”
文丽的脸微微一红:“嗯,下个月十八号。”
“恭喜。”徐慧真真诚地说,“李同志人实在,对你好,你们一定能过得好。”
“谢谢徐姐。”文丽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是啊,她要结婚了。嫁给李援朝,一个踏实、可靠的转业军人。他们会有一个安稳的家,平凡但幸福的生活。
这原本就是她想要的。
可是……为什么心里某个角落,还是有一点点……不甘呢?
文丽摇摇头,把这些不该有的念头甩开。她站起身:“徐姐,我得走了,要迟到了。”
“好,路上小心。”
文丽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晨光洒在她身上,把她和自行车的身影拉得很长。
徐慧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又转过头,继续晾衣服。
她知道文丽刚才在想什么。她也曾年轻过,也曾对某个优秀的男人有过朦胧的好感。但生活就是这样,有些缘分注定不属于你,强求不来。
就像她,虽然也欣赏王强,但从来没想过更进一步。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一个带着孩子的小酒馆老板娘,怎么能配得上前途无量的保卫科长呢?
能像现在这样,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偶尔说说话,帮帮忙,就已经很好了。
徐慧真晾完衣服,准备去做早饭。安杰今天上中班,下午才去厂里,现在还没起。
她走到厨房门口,忽然听到胡同里传来邮递员的喊声:“徐慧真!有信!”
信?谁会给她写信?
徐慧真疑惑地走出去,从邮递员手里接过一封信。信封很普通,寄件人地址写着“本市内详”,字迹有些潦草。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八月初八,老地方,清算旧账。若不来,安杰有难。”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一把滴血的匕首。
徐慧真的手猛地一抖,纸条差点掉在地上。
安杰……有难?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安杰是她从老家带出来的,像亲妹妹一样,她绝不能让安杰出事!
可是……八月初八?老地方?那是什么?
徐慧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把纸条小心收好,然后快步走回院子,敲响了安杰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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