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大街的小布庄?王强记住了这个信息。
“这些陈年旧事,听听也就罢了。”徐慧真温声道,“现在新社会了,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早就没市场了。”
“慧真姐说的是。”陈雪茹笑了笑,不再深谈,转而说起绸缎庄最近进的一种新式呢子料,岔开了话题。
但王强知道,陈雪茹这番话绝不是无的放矢。她在暗示,敌人可能不仅使用地面标记、无线电这些通讯方式,还可能保留了更古老、更隐蔽的信息传递手段,比如这种“特殊布料”。而前门大街那个可能存在的、历史上做过此类生意的小布庄,会不会成为敌人现在利用的渠道或者伪装?
这给他提供了一个新的侦查思路。
晚饭后,陈雪茹照例告辞。王强将她送到门口时,低声道:“陈老板,谢谢。”
陈雪茹拢了拢披肩,在清冷的月光下看着他:“谢什么,闲聊而已。不过……王科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我听来的那些老故事里,还提到一点。”陈雪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有些做‘特殊生意’的人,为了安全,往往会给自己留条后路。他们传递信息,可能不止一套‘密码’。一套是给接收方看的,另一套……或许是留给自己,或者给真正‘上线’看的保险。就像……就像有些人写信,明面上写一套家常话,用特殊方法处理,才能显出真正的意思。”
双重加密?保险措施?王强眼神一凝。陈雪茹这是在提醒他,敌人可能在他们发现的那些符号标记之外,还有更隐蔽的第二层含义或者验证机制!
“我明白了。多谢提醒。”王强郑重道。
陈雪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回到屋里,徐慧真和安杰已经收拾好了碗筷。安杰乖巧地回了自己耳房看书。徐慧真给王强倒了杯热茶,也准备回屋休息。
“徐经理,等一下。”王强叫住了她。
徐慧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王强斟酌了一下词语,说道:“徐经理,最近……可能还会不太平。你和安杰,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如果必须出去,也尽量选白天人多的时候,避开僻静地方。家里门窗关好,有陌生人叫门,多留个心眼。”
徐慧真看着王强严肃的神情,心中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看好安杰,也会注意的。你自己……千万小心。”
“嗯。”王强点点头。
徐慧真离开后,王强独自坐在堂屋里,就着昏黄的灯光,慢慢喝着那杯热茶。陈雪茹带来的信息,像一块拼图,虽然零碎,却可能指向敌人更深的隐藏层面。
特殊布料……双重加密……前门大街的小布庄……
他需要验证这些信息。
第二天,王强先去轧钢厂处理了必要的事务,然后以“检查前门大街商铺冬季防火”的名义,带着厂保卫科两个信得过的干事(事先打过招呼,只做配合,不多问),去了前门大街。
前门大街依旧热闹喧嚣。王强按照一般的工作流程,走访了几家商铺,查看了消防设施,询问了冬季用火用电安全情况。在看似随意的走访中,他留意着那些经营布料、绸缎的店铺,尤其是那些门面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
在一家名为“瑞福祥”的老字号绸缎庄,王强和掌柜闲聊时,状似无意地问起:“掌柜的,您在这儿经营多年,可知道这条街上,以前有没有过一家专门卖些……比较特别布料的小布庄?解放前的事儿了。”
瑞福祥的掌柜是个六十多岁、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闻言想了想,摇摇头:“特别布料?这……小老儿在这儿干了快四十年,前门大街的布庄绸缎庄,大大小小都打过交道。解放前是有几家小布庄,但多是做些寻常百姓家的粗布、花布生意,没听说谁家专门卖‘特别’的啊。”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哦,对了,倒是有家‘永顺布庄’,店面不大,在东头拐角那儿,解放前两年就关了。那家倒是偶尔进点外边来的稀罕料子,但也不算太特别。”
永顺布庄?王强记下了这个名字和位置。
结束“检查”后,王强打发两个干事先回厂,自己则拐到了前门大街东头。那里现在是一家卖日用杂货的铺子,“永顺布庄”的招牌早已不见踪影。他向杂货铺老板和附近几家老店铺的伙计打听,都说对原来的布庄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很早就关了,老板好像回老家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王强并不气馁。陈雪茹的信息本就是从老人口中听来的传闻,年代久远,记忆有偏差或者信息不全都很正常。
他站在街角,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脑海中梳理着所有线索。地面标记、无线电信号、可能的特殊布料、历史网络……敌人似乎构建了一个立体、多层、古今结合的通讯和行动网络。要彻底摧毁它,必须找到其核心枢纽,或者破坏其关键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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