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俱备，只欠一尊丹炉。”
江白摩挲着李哲那冰冷僵硬的手指，感受着其中残留的控火本能，暗自思忖。
根据武三痴的记忆碎片，主峰之上有一片专设的炼丹静室，只需支付灵石，便可租用。
“租个丹炉，倒是省心省力。”
江白再次踏上主峰。
连绵的炼丹静室如同巨大的蜂巢，镶嵌在山壁之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草木灰烬以及偶尔飘来的焦糊气息。
一位管事弟子面无表情，用公事公办的腔调念着规矩：
“炼丹室一日起租。普通静室，一日一灵石。”
“室中仅备基础丹炉及地火引脉，材料自理。”
“若炸炉损毁器物，乃至惊扰旁人，所有后果，自行承担。”
江白点头，摸出一块下品灵石：“租一日普通静室。”
灵石刚递出，一个倨傲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师兄，开一间普通炼丹室！要快！”
来人一身青碧色的百草峰弟子袍，袖口绣着几片草叶，脸上带着炼丹师特有的、仿佛常年被丹炉熏烤出的淡淡不耐。
管事弟子面露难色：“这位师弟，实在不巧，最后一间普通静室，刚刚租予这位师弟了。”
他指了指江白：“你看……高等静室尚有空余。”
“高等？” 百草峰弟子眉头拧成疙瘩，声音拔高，“一日十灵石，我可用不到！”
他目光如锥，刺向江白，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小子，看你面生，不是我百草峰的人吧？”
“不是又如何？” 江白语气平淡。
“不是百草峰弟子，也敢来炼丹室？”
百草峰弟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脸上满是鄙夷：“莫非是来玩耍嬉闹，浪费宗门地火灵脉的？速速退开，莫要碍事！”
“谁定的规矩，炼丹之术，唯百草峰弟子可用？”
江白冷冷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懒得理会。
“呵！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材！” 百草峰弟子仿佛被激怒，声音愈发尖利，“定是走了狗屎运，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得了张破丹方，便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炼丹之道，玄奥精深，岂是你这等门外汉能窥探的？赶紧滚蛋，乖乖将这静室让与本丹师，念你初犯，或可赏你几分薄面！”
“聒噪。” 江白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如同围着腐肉的蝇虫。
这天圣宗的弟子，怕是在山门里被灵气泡坏了脑子，一个个都这般跋扈？
他不再废话，伸手便要从管事弟子手中接过那枚开启静室的玄铁令牌。
“放肆！”
百草峰弟子勃然大怒，伸手便欲抓向江白肩膀，却被管事弟子横身拦住：“这位师弟，还请遵守规矩！”
“你敢拦我？！” 百草峰弟子怒极反笑，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响彻这片区域，“你可知本丹师是为谁炼丹？顾秋露顾仙子！通天峰峰主新收的关门弟子！耽误了仙子的大事，你们吃罪得起吗？！”
“顾秋露？那位天佑神体？” 管事弟子面色微变。
听到这个名字，江白握着令牌的手顿住了，缓缓转过身。
“如何？怕了？” 百草峰弟子见状，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仿佛已胜券在握。
江白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怕倒没有，只是好奇。顾仙子何等人物，怎会寻了你这种连自家丹炉都置办不起、只配租用普通静室的九品丹师？”
他目光扫过对方简陋的衣袍，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 百草峰弟子瞬间涨红了脸，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罢了，让他先进去吧。”
一道清冷悦耳，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泉滴落玉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雅白裙的女子款步而来。她身姿窈窕，容颜绝世，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灵秀，甫一出现，便让周遭纷杂的气息为之一净，连那硫磺焦糊味都淡去了几分。
所有目光，无论男女，皆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带着惊艳与敬畏。
“真……真是顾仙子！” 管事弟子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向江白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告诫，“师弟，听师兄一句劝，有些人，真不是咱们能招惹的……”
周围弟子看向江白的目光，也从之前的旁观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怜悯。
攀附顾仙子尚不得其门，这小子竟无知无畏地得罪了她的人？
那百草峰弟子更是如同得了尚方宝剑，腰杆挺得笔直，趾高气扬：“小子，听见没有？仙子心善，容你先行！还不快快感恩戴德，磕头认错，让出静室！否则……”
众人皆以为江白会惶恐退让之际，却见他神色淡然，仿佛眼前这足以让普通弟子惊惶的场面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目光越过那跳梁小丑般的百草峰弟子，径直落在顾秋露那张清冷无暇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如同问候邻居：
“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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