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雨后的山路上，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两旁的草木挂着水珠，被晨光映照得亮晶晶的。魏无羡一路蹦蹦跳跳，心里却还惦记着刚才的事，趁着朱厌和离仑跟老秦说话的功夫，悄悄拉了拉红烨的衣袖，仰着小脸问：“红烨叔叔，为什么师公不让我说那房子是他建的呀？明明就是师公变出来的呀。”
红烨低头看他，见他眼里满是困惑，便放缓脚步，与他并肩走着，轻声解释道：“傻孩子，师公不是不让你说，是不想让秦爷爷他们心里有负担呀。”
“负担？”魏无羡歪着脑袋，显然没听懂这个词。
“就是让他们觉得过意不去。”红烨耐心道，“你想啊，秦爷爷他们是普通的砍柴人，要是知道那房子是师公特意为咱们建的，又特意留下给路人用，心里难免会觉得欠了咱们什么，反倒不自在了。咱们帮人，本就不是为了让人家记着恩情，能让他们安心接受，才是真的帮到了。”
魏无羡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又问：“那……做好事不应该让人知道吗？”
红烨被他问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做好事不是为了让人知道才做的呀。就像你给路边的小花浇水，不是为了让别人夸你，是因为你想让它长得更好，对不对？师公留下房子，是想让以后路过的人有地方躲雨，不是为了让谁记着他的好，所以不说，才是最好的。”
这番话落在后面的孟瑶耳里，他脚步微顿，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前面朱厌的背影，又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
叶安世也听到了，他走到魏无羡身边，轻声道：“红烨叔叔说得对，就像寺里的师父帮人，从不说自己做了什么。”
魏无羡这才似有所悟，拍了拍手道：“我懂了！就像藏糖果，自己知道就好，不用告诉别人！”
红烨笑着点头：“对，就是这个道理。”
前面的朱厌似乎察觉到他们在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见魏无羡脸上没了困惑，便对他扬了扬眉，眼底带着笑意。魏无羡也冲他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跑到温晁身边，很快就把这事抛到脑后，又说起了溪云镇的集市。
山路虽有些泥泞，却难不倒一行人。老秦三人熟门熟路地在前头带路，时不时提醒哪里有坑洼。孩子们的欢笑声、大人的叮嘱声，混着林间的鸟鸣，在雨后的清晨里格外动听。
离仑走到朱厌身边，轻声道：“阿烨把道理跟孩子们说清楚了。”
朱厌点头，眼里带着欣慰：“阿烨这性子，最适合教孩子。”他看向远处云雾散开的山尖，“快到溪云镇了，听秦爷爷说，镇上的糖画做得尤其好，等会儿让孩子们敞开了吃。”
离仑笑着应下，目光掠过身边蹦蹦跳跳的孩子们，心里一片柔软。有些道理，不必刻意去教，在这样的旅途里，在一句句轻声的解释里，便悄悄住进了孩子们心里，像雨后的种子，终会慢慢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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