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庭院里又待了片刻，萧羽被萧崇催着去洗漱，廊下便只剩下叶冰瑶与莫衣。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衣袂轻拂间，满是静谧的温情。
“该去给崇儿敷药了。”叶冰瑶轻声道，“这药膏得坚持用，才能见效。”
莫衣点头，与她一同往萧崇的寝殿走去。刚到门口，就见萧崇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的字迹，虽看不清具体内容，却依旧看得专注，仿佛能从纸张的纹理中读出些什么。
“崇儿，在看什么呢？”叶冰瑶笑着推门而入，声音轻快。
萧崇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将书卷轻轻放在桌上：“姑姑，姑父。随便翻翻，想着或许能多记些字的位置，等眼睛好些了，就能更快认出来。”
莫衣走上前，将药盒打开，取出棉签蘸取药膏，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今日感觉如何？眼睛有没有酸胀感？”
“好多了，”萧崇微微仰头，配合着他的动作，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欣喜，“昨日敷过药后，夜里竟能看清床幔上的花纹了。虽还模糊，却比先前好太多了。”
叶冰瑶在一旁听着，心里越发欣慰，走到桌边拿起那卷书翻看：“看来这千年莲草的药效确实厉害，莫哥哥的手艺也没话说。”
莫衣小心地为萧崇敷上药，指尖避开他的眼睑，只在周围轻轻涂抹：“药膏凉性重，敷完后别吹风，免得着凉。待会儿让内侍送碗姜茶来，暖暖身子。”
“嗯，记下了。”萧崇应道，待他敷完药，才又开口问道，“姑姑，姑父，你们打算在宫里住多久？”
“住不了几日。”叶冰瑶放下书卷，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等看看你父皇的身子好些，再确认你的眼睛无碍，我们就打算去仙山了。”
“仙山？”萧崇眼中闪过一丝向往，语气里带着好奇，“就是姑父常年居住的那座海外仙山吗？听闻那里四季如春，漫山遍野都是开不尽的桃花，还有能治百病的灵泉。”
“传言倒也不算错。”莫衣收拾着药盒，笑道，“桃花林是阿瑶喜欢的，每年三月都开得像云霞。灵泉倒是有一处，泉水清冽，确实能滋养身体。”
叶冰瑶转头看向萧崇，眼底带着笑意：“等你眼睛彻底好了，若是想去，便跟我们一起去住些日子。让你看看真正的仙山风光，比宫里的庭院有趣多了。”
萧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摇了摇头：“不了姑姑。北离还需要人守着，羽儿还小，父皇身子又不好，我走不开。”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温和的责任感，“不过听姑姑和姑父说说，便觉得很好了。”
叶冰瑶看着他沉稳的模样，心里既心疼又欣慰——这孩子总是这样，事事为别人着想，把责任看得比什么都重。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责任固然重要，也别忘了为自己活。等北离安稳了，总有你能抽身的时候。”
“嗯。”萧崇点头应下，眼底却藏着了然——有些责任，一旦担起，便很难放下了。
莫衣将药盒收好，对萧崇道：“早些歇息吧，药效在夜里最易发挥。我们先回去了。”
“恭送姑姑，姑父。”萧崇起身相送，目光落在两人相携的背影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走出寝殿，月光依旧皎洁。叶冰瑶靠在莫衣肩上，轻声道：“崇儿这孩子，倒比羽儿更像个帝王。”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莫衣握紧她的手，“他甘之如饴，便是最好的。”
两人沿着回廊慢慢走着，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叶冰瑶忽然笑道：“等去了仙山，我要在桃花林里酿桃花酒，还要在灵泉边种些草药，你可不许拦着我。”
“都依你。”莫衣低笑，“只要你高兴，便是把仙山翻过来都成。”
叶冰瑶被他逗得笑出声，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没个正经。”
笑声在寂静的宫苑里回荡，与月光、药香交织在一起，酿成一坛名为“安稳”的酒。或许前路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但只要身边有彼此，有记挂的人，便是最好的时光。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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