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风带着水汽，刮在脸上微寒。萧若风将朱厌往身前护了护，看着船夫解开缆绳，乌篷船缓缓驶离岸边。英磊站在船尾，望着渐远的海外仙山，忽然笑道：“这水路走得静，倒比昆仑的急流稳当多了。”
雷梦杀正逗着朱厌——伸手去碰那截槐树根，被小家伙狠狠拍开，他便故意往朱厌颈后吹了口气，惹得对方炸毛似的瞪他，闻言接话道：“等会儿到了北离，有你见识的。”
船行过半，水面已能望见北离的轮廓。不知何时起，天空飘起了雪，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落在船篷上悄无声息，行至近岸时，雪势陡然变大，鹅毛似的雪片簌簌落下，转眼就给岸边的枯树裹上了银装。
“这雪下得真猛。”英磊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指尖微凉，却浑不在意——他自小在昆仑长大，冰天雪地是常事，这点寒意算不得什么。
登岸时，积雪已没过脚踝。雷梦杀踩在雪地里，脚下竟隐隐腾起层薄烟，那是他体内火灼之术自行运转，雪花落在他肩头，刚沾到衣料就化了。朱厌则像只小兽，踩着雪发出“咯吱”声，小脸冻得通红，却眼睛发亮，怀里的槐树根被体温焐得温热，绿光比先前更明了些。
萧若风拢了拢衣襟，雪风灌进领口，让他微微瑟缩了下。雷梦杀眼尖，几步凑过来，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掌心的暖意顺着指尖漫过来：“风风，冷了吧？”
萧若风指尖微蜷，任由他牵着，低声道：“还好。”
“这雪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雷梦杀抬头看了看天色，雪片被风卷着打旋，“走路去寒水寺得冻僵，不如御剑？”
萧若风点头：“也好，速去速回。”他转向英磊和朱厌，“英磊，你且随我们一道？”
英磊咧嘴笑：“固所愿也，还没试过御剑飞行呢。”
朱厌却皱起眉，抱紧槐树根往后缩了缩。雷梦杀看穿他的心思，挑眉道：“怕摔？放心，二师兄带你飞稳当些。”说着不等朱厌反驳，一把将他拎到自己另一只胳膊上，“抓好了！”
萧若风祭出长剑，剑身泛着清光。雷梦杀牵着他的手踏上去，英磊紧随其后站稳，朱厌被雷梦杀夹在臂弯里，只能死死扒着对方的衣襟，嘴里嘟囔着“放开我”，却被风雪声盖了过去。
“走了！”雷梦杀一声轻喝，长剑腾空而起。风雪在身侧呼啸而过，雷梦杀周身的暖意像层无形的屏障，将萧若风护在其中。萧若风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望向远处雪中隐约可见的寒水寺飞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英磊新奇地看着脚下的雪景，忍不住感叹：“这可比坐船快多了！”
朱厌起初还在挣扎，后来被寒风灌了几口，便乖乖缩成一团，只是怀里的槐树根依旧抱得紧紧的，绿光在风雪中忽明忽暗，像是有生命般轻轻搏动。
不多时，寒水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寺门处似乎有人影晃动，想来是忘忧大师早已算到他们会到。雷梦杀操控着长剑缓缓落下，刚一着地，朱厌就挣扎着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对着雷梦杀做了个鬼脸，转身就往寺里跑，怀里的槐树根晃悠着，倒像是生怕被落下。
“这小猴崽子。”雷梦杀笑骂一句，松开萧若风的手，顺手帮他拂去肩头的落雪，“到了。”
萧若风点头，抬眼望向那座掩映在风雪中的古寺，禅房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笑语声。风雪再大，也挡不住这片刻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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