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思明清了清嗓子,拿起惊堂木,重重落下!
“啪!”
“升堂!”
“带原告、被告!”
随着他一声令下,春桃,缓缓上前一步,对着堂上,微微一福。
“民女,‘疏影阁’掌柜柳疏影,状告当朝丞相沈修德,及其母沈氏,长期以亲情为名,恶意侵占、挪用,我故主——前凛王妃沈氏璃疏,及其生母苏氏之嫁妆与私产,共计白银七十三万四千二百六十五两三钱。此乃账册原本,请大人明察!”
她将那本早已被她,翻阅了无数遍的账册,高高举过头顶。
衙役立刻上前,接过账册,呈给了钱思明。
钱思明打开账册,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
那上面,每一笔账都记得异常详细,仿佛是经过了最严谨的会计核算一般,没有丝毫的差错。日期、缘由、经手人、见证人,所有的信息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让人一目了然。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龙飞凤舞的亲笔画押。这画押不仅展示了当朝丞相独特的书法风格,更像是一种权威的象征,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那每一笔每一划都透露出丞相的自信与决断,仿佛他在签下这些账目时,就已经预料到了它们会被如此严密地保存下来,并且永远隐秘,不会有见天日的那一天……
这哪里是账册?这分明是,一本足以将一个百年世家,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罪证!
“沈修德!”钱思明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丝严厉,“原告所言,以及这账册所录,你可认罪?”
“冤枉!大人,冤枉啊!”
沈修德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道,那声音充满了,被构陷的“悲愤”。
“大人!此女,乃是我沈家,一叛逃的家奴!她所呈之物,皆是伪造!是污蔑!是对我大周命官的歹毒构陷!”
“哦?伪造?”堂下,春桃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相爷的意思是,这账册上,您上百个的亲笔画押,也都是民女……伪造的了?”
“你……”沈修德语塞。
“相爷若是不信,大可请全京城最好的笔迹大家,来当堂核验。看看这上面的字迹,到底……是不是您的亲笔。”春桃的语气,不卑不亢,却又步步紧逼。
一旁的沈老夫人见状,猛地用龙头拐杖,一敲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放肆!”她厉声呵斥道,“钱大人!你审的,可是当朝一品的丞相!岂容一个来历不明的商贾贱婢,在此信口雌黄,胡搅蛮缠!”
“老身,今日,倒要问问你!即便这账册是真的,那又如何?!”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理直气壮的蛮横。
“璃疏,是我的亲孙女!修德,是她的亲生父亲!她母亲的嫁妆,是我们沈家的聘礼!女儿家,用娘家的钱,贴补家用,孝敬长辈,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人伦纲常吗?!”
“何来‘债务’一说?!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堂外,一些深受封建礼教束缚的百姓,在听到之后,竟也开始,窃窃私语,觉得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
钱思明的额头上冷汗,冒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这案子最难审的,不是证据,而是这国法与人伦的冲突。
就在这时,春桃,再一次……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又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老夫人,说得好。”
“孝敬长辈,天经地义。但……不知……在老夫人和相爷眼中,何为‘孝’?何为‘家’?”
她没有去辩驳那些,所谓的“人伦纲常”,而是反手抛出了一个更大的,更诛心的问题。
随即,她不等对方回答,便对着堂上,高声道:“大人!民女无意在此,与相爷和老夫人,辩论人伦纲常。民女今日,只讲国法!只呈证据!”
“请大人,允准衙役,当堂宣读此账册!让全京城的百姓,都来听一听,看一看,这,所谓的‘贴补家用’,究竟……是何等的‘孝敬’!”
钱思明看了一眼,堂外那个,来自东宫的太监,对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心领神会,拿起惊堂木,重重落下!
“准!”
“堂下衙役,将此账册,高声朗读!务必……让堂内堂外,所有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衙役,领命。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那本沉甸甸的……罪证。
“元熙二十年,秋。相府东院,重修‘听雨轩’,耗时三月,所用木料,皆为,金丝楠木。所用器具,皆为前朝官窑。共计花费白银三万五千两。此款,出自,已故大夫人苏氏名下,位于京城的‘万福当铺’,当年盈利。”
此言一出,堂外便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万五千两!仅仅是修一个院子!这丞相府的奢华,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衙役没有停,继续……念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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