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几乎要给阿木……跪下。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却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女声,从内堂传了出来。
“阿木,不得无礼。让这位老管家,进来吧。”
是柳疏影。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靛蓝色掌柜服,从内堂,缓缓走出。她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眉眼之间,早已褪去了昔日身为丫鬟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当家人的……从容与干练。
她先是对着福伯,微微一福,算是行礼。然后,才不卑不亢地道:“福管家,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福伯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记得她。她是春桃,是前王妃身边,最忠心,也最得力的那个大丫鬟。他记得,她被沈二小姐,寻了个由头,发卖了出去。他却没想到,她竟会摇身一变,成了这京城最炙手可热的“疏影阁”的柳掌柜,成了……这位神秘的灵素神医身边最信任的人。
“你……你是……春桃?”他试探着问道。
“福管家认错人了。”春桃的脸上,是滴水不漏的微笑,“小女子,姓柳,名疏影。与福管家……素不相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家老板,心善。听闻凛王殿下,病体沉重,不忍见其在门外久候。特许管家您,入内一叙。至于,是否出手医治,那便要看,王爷的病,和我家老板的规矩……冲不冲突了。”
她的一番话,既给了凛王府台阶下,又维护了回春堂的规矩,说得滴水不漏。
福伯千恩万谢地跟着她,走进了内堂。
内堂里,燃着清雅的药香。
灵素,正坐在一张书案后,静静地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医书。
她没有抬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福伯不敢出声打扰,只能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等待着。
许久,灵素才缓缓地,合上了书卷。
她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透过薄薄的面纱,落在了福伯的身上。
“是太子殿下,让你来的?”她问。
福伯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回……回神医。是……是太子殿下,心系手足,听闻我家王爷病重,特意……特意赐下名帖,让老奴……前来求医。”
“他倒是会做好人。”灵素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凛王殿下,是何症状?”她问。
福伯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他将这几日,王爷是如何的疯魔,癫狂,自残,又是如何在梦中,哭喊着前王妃的名字,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他说得,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灵素静静地听着,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福伯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静、疏离。
“福管家,我开张之日,便立下规矩。第三条,便是只医病不医命。”
“凛王殿下此症,非病,乃心魔。其根源,不在体,而在心。是他自己的罪孽,化作了心火,灼烧着他的神明。此乃天道轮回……因果报应。”
“这样的‘病’,恕我……无能为力。”
她拒绝了。
拒绝得干脆,彻底。
“神医!”福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她,拼命地磕头,“老奴知道,是王府,对不起前王妃!是王爷他,猪油蒙了心,眼瞎心盲,才……才犯下了那等……弥天大错!”
“可……可王爷他,已经知错了!他如今,日夜受着煎熬,人不人,鬼不鬼,他……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在赎罪啊!”
“求求您,神医!您就大发慈悲,救救他吧!无论您要什么,只要凛王府拿得出,老奴,都给您!”
灵素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一般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动容。
她想起了,自己还是凛王妃,被打入地牢时,这位福管家,是唯一一个,敢偷偷地给她送来一床干净被褥的人。
她沉默了许久。
久到福伯的心,都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才终于……缓缓地叹了口气。
“也罢。”
“你且回去吧。”
“明日,我会亲自去凛王府,走一趟。”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去看他,不是因为,太子殿下的名帖,也不是因为,他凛王的身份。”
“只是因为,一个将死之人,总有权利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何而死。”
“也算是了却一段……尘缘。”
福伯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走后,春桃才一脸担忧地走上前。
“姑娘,您真的……要去?”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安,“那凛王府是龙潭虎穴,是您的伤心地啊!您如今何苦再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以身犯险?”
“我若不去,又怎能看到一出……更精彩的戏呢?”灵素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太子,想用凛王……来试探我。”
“那藏在暗处的皇帝,想用我……来制衡太子和凛王。”
“而凛王,则想从我这里求一个……心灵的解脱。”
“他们都想利用我,都想……看我的戏。”
“那我便如他们所愿,亲自登上这座……他们为我搭好的……戏台。”
她的目光深邃,而冰冷,仿佛能穿透这重重宫墙,看到那三颗各怀鬼胎的帝王之心。
“只是这出戏,唱什么,怎么唱,由谁来开场,又由谁来谢幕。”
“这些都得……由我说了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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