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崇既然与他结盟,岂会不知秦炀是他唯一的软肋?”云晔冷静分析道,“杨崇行事狠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既知温子行身有傲骨不会甘心俯首,又会用什么来挟制他,防止他临阵反水?”
三人对视一眼,答案不言而喻,控制了秦炀,就等于钳制住了温子行,届时就算温子行反应过来被杨崇利用了,想做什么也得三思而后动。
叶子羽脸色铁青:“若秦炀落在杨崇手中,温子行必然受其制约,无论如何他都得配合着把这出戏唱下去。”
沈玉心念一动,那唐门的人迟迟不现身,莫非是配合杨崇去截丁一抓秦炀了?
他将自己的猜测同云晔两人说了一遍,两人脸色更加难看。
叶子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强行按捺住冲动,沉声道:“唐门若真想在丁一眼皮子底下抓秦炀,除非是唐泽亲自出手再加上以多欺少,否则丁一都有办法将秦炀护下。”
“眼下耽误不得,需得尽快确认丁一前辈和秦炀的情况,叶庄主,”沈玉转向叶子羽,“您和丁一前辈可有什么紧急情况下的联络方式?”
叶子羽指尖在桌面轻叩,眉头紧锁:“有是有,但联络用的信鸽和暗号,在这种情况下恐怕行不通,可以一试但希望不大。”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巧的铜哨,“这是我和丁一早年闯荡江湖时用的,哨音特殊,十里之内他若能听到,会以特定频率回应,就是已经快二十年没用过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派上用场。”
说完,他也知道时间紧迫,立马抓起佩剑,说道:“我即刻动身,沿着入城的必经之路寻他踪迹,若有消息第一时间差人给你们传信。”
“事不宜迟。”云晔眉头紧锁,“我派两个弟子随你同行,以防万一。”
叶子羽摇了摇头:“人多极易引人注目,我独行即可,无论有没有消息,后日入山之前我都会赶回来。杨崇还需要秦炀制衡温子行,应该不会伤他性命,当务之急还是山庄的部署,我带来的几个人听凭你们差遣,力薄但聊胜于无,联络跟雨落山庄交好的门派世家他们也能出一份力。”
沈玉忙躬身谢道:“多谢前辈。”
云晔也起身开口:“放心,这边交给我们。”
叶子羽离开后,屋内再次静谧了下来,余下两人头顶阴云密布。
“沈小友,”云晔叹息一声,率先打破沉默,重新坐回桌边,“叶庄主去寻人,我们也不能坐等。杨崇所谋甚大,后日开炉大典,群雄齐聚,既是危机,也是揭露其阴谋、凝聚人心的契机。”
“的确。”沈玉沉思片刻,接着道,“但依杨锋所言,名单并不详尽,恐有遗漏,先发制人也容易被倒打一耙,或可借世人都关心的昆仑山剑冢一事,引诱杨崇渗透的爪牙煽风点火,挑起争端,只要他们露出马脚,便可结合名单将其扣押,再点出杨崇阴谋,也算师出有名。”
“引蛇出洞,确是良策。”云晔面露欣赏,“我会给名单之外那些知根知底的门派暗中透露消息,分头监控名单上那些人,一旦察觉他们异动,即刻动手,而余下那些门派……”
“交由我们。”沈玉立刻接话,“届时等众人入山庄,我会立即通知贺庄主更改八卦阵走向,并且封锁所有可能传递消息的渠道,确保除了自己人,什么消息都透不进来也传不出去。”
只要稳住山庄这边的情况,杨崇的一切行动,都是送上门的讨伐理由,一旦出了血案,他就是人人喊打的对象,若杨锋和江邪的人来得及,与杨崇正面对上,那更是证据确凿,辩无可辩。
提到可能发生的血案,云晔也是愁容满面:“我即刻修书,调遣泉州等地附近的人手驰援,只是……”
他沉默了一瞬,也有些无力,闭了闭眼道,“远水解不了近渴,尽人事,听天命,江湖风雨百年,总有劫数。”
沈玉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知道的太晚了,杨崇手段的狠辣程度也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说回眼下:“揭露阴谋之事,或可由前辈出面。您在江湖之中颇具盛名,且九霄宗与各派素无旧怨,由您开口,比铸剑山庄或我出面更令人信服。”
云晔也不犹豫,点头应下,点了点桌上的信笺:“至于证据……这些虽是拓本,但结合那些搅混水的门派从旁印证,也足够了。”
只是,温子行游离在外,唐门之人又擅隐藏,都是不小的变数,沈玉眉间忧色未散,他们除了严防死守没有别路,而且还不能太过明显,否则打草惊蛇前功尽弃,不仅揪不出杂鱼,还可能连累杨锋严修暴露。
两人又就名单上几个关键门派可能采取的搅局方式、如何稳住尚未站队的中立势力,以及如何利用杨锋提供的密信拓本揭露杨崇诡计等细节商讨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彻底敲定了计划。
窗外夕阳余晖已尽,远处依稀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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