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劲儿此刻半点都拿不出来了。
沈玉看着他难得一见的呆滞模样,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这件事打从昨天去药庐之前他便想着了,只是后来江邪惹恼了他,他就一时给忘了,他挣了挣他还攥着自己的手,问道:“傻了?愣什么神。”
“阿玉……”江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话说出口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
他猛地扯了一把沈玉,将他抱了个满怀,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怀中人的清冽气息,格外安心。
“我高兴。”他闷闷地说,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情愫和惊喜,“我……我感觉我这辈子都值了。”
就算宋然只有一成把握,他也得闯,没有生路硬破也要破出一条,他得活下去,也必须活下去,此刻江邪心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沈玉已然全身心的交付于他,他又怎能辜负了这份心意。
再苦他也得走下去,老天也算待他不薄,让他在尸山血海里蹉跎了十几年,换来了如今沈玉站在他身边,但人终究是贪心的,他还想再多陪陪他,十年不够,二十年也不够,他要和他白头偕老。
“祖传的玉佩都给了我,那我……”江邪稍稍放开沈玉,垂眸看着他,勾了下唇角,嗓音低沉,“必当长命百岁,护你周全,保你一世无忧。”
他轻吻了一下沈玉的唇角,手掌摩挲着他的后颈,低声道,“待我祛尽沉疴,健健康康站在你面前那日,我们便成亲,三书六礼,昭告天下,如何?”
他要名正言顺地站在沈玉身边,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这么个天仙一般的绝世天才,是他的。
沈玉唇边浅浅弯出一点弧度,抬手理了理玉佩的流苏穗子,低低“嗯”了一声,末了又补了一句:“别让我等太久。”
江邪笑了笑,重新抱紧了他,认真道:“不会太久的,我保证。”
腻歪了一会儿,江邪的药也如期而至,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汤药泡发了,醋缸变药罐子,糟心呐。
抱怨归抱怨,他倒是没在沈玉面前表现出来,老老实实地屏气喝了个精光。
沈玉光看着就觉得嘴里发苦,心下多了几分心疼,忽然想到昨天他哄自己的方式,给他倒水的动作顿了顿,转而自己喝了那一口。
江邪眼瞅着那本来要进自己肚子里的清茶进了沈玉嘴里,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就疑惑自己是不是哪里又惹到他了,连水都不想给他喝。
也就是这时,微凉手指抬起他的下巴,他眼前忽的一暗,柔软唇瓣覆上了他的唇,温热液体渡了过来,他下意识吞咽下去,茶香在他口中蔓延开来,瞬间冲散了喉咙里那股苦涩。
江邪完全没料到沈玉会来这么一出,微微瞪大了眼,又极快的反应过来,在沈玉即将退开之时,一把将他扯进怀里,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压向自己,薄唇带着惯有的强势,深深吻了上去。
呼吸急促纠缠,热气在狭小的空间内迅速升腾,许久,江邪才依依不舍的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但还揽着他的腰不让他起身,指腹摩挲着他泛着淡红的耳根,又浅啄了一下他那泛着水光的唇瓣,低笑出声:
“最近怎的这般主动?”
沈玉抿了抿有些发麻的唇,不自在的错开他炽热的眼神,嗓音略哑:“不好吗?”
江邪脸上笑意更深,手臂收紧,埋头在他颈侧深吸了口气,说道:“当然好,只要是你,怎样都好,不过……要是往后每次喝药都能这样就更好了。”
被他呼出的热气喷得有点痒,沈玉偏了下头,脸颊微烫,低声说:“……想得倒美。”
不过话虽如此说,他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倚在江邪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指尖绕着他的发带末端玩儿,又问了一句:“还苦么?”
“有沈小郎君在怀,再大的苦也变成甜了。”江邪笑得很不值钱。
沈玉拽着着那深蓝色的发带,戳了戳江邪的喉结,警告着他:“别总想着闹我,回榻上歇着去。”
江邪抱着他不撒手:“那你陪我。”
沈玉这边还没答话,余光就见门口投下一片阴影,两人同时朝门口看去,瞬间都呆了,沈玉一个激灵,几乎是从江邪怀里弹出去的,撞得桌面茶杯茶壶一阵叮叮当当。
他在心里骂了一遍江邪又骂了一遍自己,面上尽力绷住表情,站直行礼,叫了一声:“师父。”
江邪这厚脸皮的也难得显出了几分尴尬,连忙起身见礼:“师父。”
褚恒和桑喆伤还没好利索,在山庄里也用不上他们值守,俩人白天极有眼力见儿的外出遛弯,沈熙再一走,院子里就剩他俩,就都没想着关门,也没想到凌亦安会在这档口来。
凌亦安偏头望天,无声吐了口气,他虽不是什么古板的人,但也没料到会撞破这两人的亲昵之景,他倒是想转身离开,只是沈玉发现得太快了。
“师父,您怎么来了,喝茶。”沈玉一边说着,一边借着倒茶的动作掩盖着自己那点赧然。
凌亦安轻咳一声,忽略了两人犹带慌乱的神情,面色平静,目光划过两人,在江邪腰间停留了一瞬,眼底多了几分意外,但没说什么,也没进屋,淡声道:
“不用,我没什么事,来告诉你们一声,饭堂油盐重,你们俩伤势未愈,这几日就在我这儿吃吧,那几个小子也差人安排好了,无需你们操心。”
沈玉毫不意外,他们家从上到下,厨房向来都是他爹和他师父的地盘,凌亦安是为数不多知道他嘴刁的,倒是江邪颇有些受宠若惊,赶忙应了下来。
“辛苦师父。”
“正好待会儿过午顺道一块儿去前堂,苏家小子要拜师了。”凌亦安摆了摆手,抬起下巴指了指江邪,说,“还有就是,把你刀拿来,我拿回去看看。”
江邪立刻反应过来,取来鬼刃,双手奉给凌亦安:“劳师父费心。”
长刀入手微沉,透着森寒杀气,刀鞘上缠绕着的金纹恶鬼为之更添几分凶戾,凌亦安接过刀,端详了片刻,也没再多言,又问了几句江邪忌口,便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檐下彻底静下来,两人才同时长出了口气,江邪拍拍胸口,嘟囔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师父要骂我呢。”
沈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骂你也不多,让你去榻上躺着你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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