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赵莽腰间传音符亮起。他低头一看,神色骤变。
“走!”
他一挥手,带着几人踉跄离去,很快消失在林中。
时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仓惶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谢清珩御剑落在苍梧山脚。此山险峻,山顶生有一株千年朱果,可洗髓伐脉、重塑灵根。
他那小徒弟虽然已至金丹,但根基终究是后天的,若能以此果重铸根基,日后道途将更为顺畅。
于是,他提剑上山。
镇守朱果的是一头修行千年的赤鳞蟒,修为已至元婴后期,灵智极高,又极为难缠。
谢清珩与它在山巅缠斗了整整一天,剑光与妖气撕裂云层,山石崩裂,林木成灰。
最终,他一剑斩下蟒首,自己也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月白长袍染血,面色苍白了几分,但他只是随手封了伤处,便将那枚朱果小心取下,收入玉盒。
下山途中,一阵微弱的哭泣声传入耳中。
谢清珩循声而去,发现一个七八岁的女童蜷缩在乱石间,衣衫破烂,身上染血。她身后,几道魔气正在迅速逼近。
他抬手,剑气横扫,那几道魔气连同其主人一并消散。
女童惊恐地看着他,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可有受伤?” 谢清珩语气依旧冷淡,却放柔了些许。
探查之下,女孩只是惊吓过度,又长期饥饿,身体虚弱,并无大碍。问及家人,女孩只是茫然摇头,说自己是个孤儿,一直流浪乞讨为生。
谢清珩沉默片刻。此地荒僻,留她一人必死无疑。他此行受伤颇重,需尽快回宗疗伤,也无暇安置。
略一思量,便用灵力裹住女孩,一同带上了飞剑。
“我带你回宗门,之后再做安排。”
回到宗门时,已是深夜。
谢清珩将女童交给值守弟子安顿,正欲前往秘境方向。明日便是试炼结束之日,他想亲眼看着他出来。
刚转身,便被一人拦住。
孟逸青立在廊下,月光照在他清瘦的面容上,神色复杂。
“清珩。”
谢清珩停下脚步,看着他。
孟逸青没有问他此行是否顺利,也没有问他为何受伤,只是开口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一劫?”
谢清珩眸光微凝。
他知道孟逸青指的是什么。
情劫。
沉默片刻,他点了点头。
孟逸青叹了口气,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忧心:“打算如何处置?”
谢清珩没有说话。
廊下寂静,只有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孟逸青看着他这副模样,便知他心中已有答案。或者说,根本不想有答案。
他叹了口气,语气更沉:“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亦最易滋生心魔,动摇道基。此劫若处理不当,恐累及你百年道行,甚至危及性命。”
他上前一步,直视谢清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当断则断,免受其乱。趁情丝未深,孽缘未固,及早斩断牵绊,方是上策。哪怕手段决绝些,也好过日后酿成无法挽回之局。斩草除根,最快,也最干净。”
“斩草除根。”
谢清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斩断与那孩子的牵绊?如何斩?是将其逐出师门,永不相见?还是更彻底一些?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少年清澈的眼眸,练剑时认真的侧脸,还有那夜之后,缩在被子里,只露出通红耳尖的羞恼模样……
见谢清珩依旧沉默,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郁结,孟逸青知他心结已深,非言语可解,只能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清珩,望你三思,莫要自误。”
谢清珩缓缓闭上眼,广袖下的手,不自觉的微微收紧。
他沉默着,最终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离去。
但他去的方向,不是秘境,也不是自己的静室。
而是山下。
他御剑去了最近的仙坊,在那条灯火通明的长街上,一家一家地逛过去。
买下了一块品相极佳的鸳鸯佩,又挑了一对刻着同心结的玉环,最后在一家卖法袍的铺子里,定做了一套大红色的喜服。
店家殷勤地问他是为谁置办,谢清珩没有回答,只是付了双倍的灵石,让店家连夜赶工。
他提着这些东西回到宗门时,天已经快亮了。
云隐秘境试炼,恰好在这一日结束。
谢清珩将那枚玉佩贴身收好,又将其他东西小心放回静室,便转身朝秘境出口走去。
一路上,他步履比平日快了几分,面上虽依旧清冷,眼底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秘境出口处,三三两两的弟子正在登记收获,互相交流着试炼心得。
谢清珩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却始终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等了片刻,又等了片刻。
没有。
他拉住一个赤霞峰的弟子,问:“时师弟呢?”
那弟子愣了愣,支支吾吾:“他好像被长老们带走了。”
谢清珩眸光一凝。
他忽然想起,方才回宗时,一路上遇到的弟子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躲闪的,欲言又止的,甚至带着几分同情。
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涌上心头。
他转身,又一把抓住另一个路过的弟子,声音沉了几分:“他在哪儿?”
那弟子被他周身的气势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开口:“剑、剑尊,时师弟他在刑台那边。”
“为何?”
弟子低下头,不敢看他:“他在秘境里,故意杀害同门,长老们正在处置,说是要……要行刑。”
谢清珩的脸色立马变了,他几乎是瞬间消失在原地。
刑台上,已有不少弟子聚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见他到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几分别样的意味。
谢清珩无暇顾及,大步跨入刑堂。
刑台之上,阵法光芒流转,一道单薄的身影被锁链缚在柱子上,周身血迹斑斑,衣袍破碎,露出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
他低垂着头,墨发凌乱地散落,看不清面容,可那身形——
谢清珩的指尖倏地收紧。
是时言。
台上的人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动了动,却没能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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