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珩看着他有些怔忪的表情,心中微软,也知此刻并非纠结旧事之时。
凌薇伤势未稳,此地也不宜久留,当务之急是提升时言的自保之力。
“剑术之道,非一日之功。”谢清珩移开目光,“但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你既已筑基,灵力运转与炼气期大有不同,剑招运用也需调整。”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从何教起,随即伸出手:“你的剑呢?”
时言一愣。
剑?
他下意识往腰间一摸——空的。
再摸——还是空的。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那把暗青色的长剑,师尊送他的那把剑,从他被云寂舟抓走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地宫那一夜混乱,他被人押着推来搡去,那剑早不知丢在了哪个角落。
想到这里,时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窘迫和懊恼。身为剑修,连自己的佩剑都保管不好,实在丢人。
他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谢清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了然。魔窟经历凶险,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一柄剑的得失,不算什么。
他没有责备,也没有追问,只是抬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拂。光芒微闪,一柄通体莹白的灵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修长,剑鞘素白无瑕,隐约有流云般的纹路在光线下流转。
剑柄处镶嵌着一枚温润的淡青色玉石,隐隐透着灵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谢清珩走上前,将剑递到时言面前。
“先用这个。”
时言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柄剑,又看向谢清珩。
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眸,此刻正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责怪,没有不耐,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理所当然的纵容。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剑,而是因为这个人。
从相识到现在,这个人对他,似乎总是在让步,总是在包容。
明明是自己弄丢了师尊送的剑,师尊却没有一句责备,反而又递来一柄更好的。
时言伸手接过剑,入手微沉,剑柄上那枚玉石触感温润,隐隐与他的灵力产生了一丝共鸣。
“谢谢师尊。”他低着头,声音有些闷。
谢清珩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沉默了一瞬,忽然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发顶。
那动作极轻,一触即分。
“收好。”他说,“别再弄丢了。”
时言用力点头,将手中那柄莹白长剑握紧。
“看好。”谢清珩退后两步,并指如剑,霜白剑芒再次延伸而出。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起势、每一个转折都清晰可见。剑芒在空中划过优雅的弧线,时而如流水婉转,时而如惊鸿掠影,招式简单却暗含玄机。
“此为基础十三式,每日晨昏各练十遍。”谢清珩收势,看向他,“你来。”
时言深吸一口气,依样画瓢,提剑起势。
第一式,歪了。
第二式,慢了。
第三式,差点把自己绊倒。
谢清珩面不改色,只是走到他身后,抬手握住他持剑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侧,微微调整着他的发力角度和身形。
“此处腰腹需稳,灵力自丹田起,经臂至腕,再贯于剑尖,不可中断。”
“手腕放松,感受剑势,意随剑走。”
……
就在这时,临时搭建的帐篷帘子被掀开,慕辞风揉着额角走了出来。他刚替凌薇疏导完一轮灵力,消耗不小,想出来透透气。
他抬眼,习惯性地扫视四周,目光落在空地那两道身影上。
然后,他愣住了。
只见谢清珩正立在时言身后,一手握着时言的手腕,一手扶着他的腰,几乎是半环抱的姿态,正在……教剑?
慕辞风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冲力——
“哎哟!”
洛书瑶一头撞在他背上,揉着鼻子抱怨:“二师兄你干嘛突然停下?走啊,去看看师尊在教小师弟什么,我也想学!”
她说着就要往旁边绕。
慕辞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将她转了个身,面朝帐篷。
“别去。”
洛书瑶被他按着转回来,一头雾水:“干嘛呀?我就看看。”
“不行。”慕辞风的语气难得有些僵硬。
洛书瑶更奇怪了。她用力挣开他的手,非要探头去看。
然后,她看见了。
空地中央,谢清珩正握着时言的手,带着他缓缓比划一个剑招。
两人贴得很近,近得几乎能看清时言泛红的耳尖,和谢清珩微微垂下的眼睫。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洛书瑶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哪是教剑?这分明是手把手教学啊,还是贴得这么近的!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以前师尊指导她和师兄师姐们的画面——要么是远远站着,言简意赅地点出不足;要么是凌空一道剑气演示,让他们自行体会;最“亲近”的一次,大概也就是用剑气纠正了一下她的剑路,还是隔空操作的!
哪像现在这样,几乎是把小师弟圈在怀里教!
洛书瑶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表示自己只是路过,结果正好对上谢清珩不经意间扫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却让洛书瑶瞬间一个激灵,赶紧缩回了脑袋,扯着慕辞风的袖子就往帐篷里钻。
直到帘子落下,她才拍着胸口小声嘀咕:“教就教呗,怎么还区别对待啊。”
慕辞风瞥她一眼,没说话。
洛书瑶越想越不平衡,压低声音愤愤道:“二师兄你看见没?师尊教我们的时候,那是真教剑,板着脸,一招不对罚十遍,再多问一句就让你面壁思过。教小师弟呢?那是……那是……”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情意绵绵剑吧!”
慕辞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让你别看你非看。
洛书瑶冲他做了个鬼脸,用口型无声地说:“偏心!”
帐篷外,阳光依旧正好。
空地中央,谢清珩收回目光,继续握着时言的手,带着他缓缓比划下一式。
时言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专注地盯着剑尖,嘴里念念有词:“肩沉,腰直,剑尖与肩齐平。”
谢清珩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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