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的摩擦声,在门口停下……
林三酒左眼黑暗里的珍珠白一闪。
微光中展开一幅星图。
昴宿星团在意识虚空中燃烧,其中那颗被黄印学会内部档案标注为「哈斯塔囚笼」的不可见伴星,陡然迸发出跨越维度的脉冲。
卡尔克萨古城的“风”沿着数学锁链而来,卷起信息洪流。
一道命令砸进现实:
「确认容器坐标,启动‘风之遴选’」
安全屋的灯瞬间熄灭。
光被计算成负值,直接从现实中抹除。
黑暗吞下一切,呼吸也变成冗余的数据。
未知金属与地面摩擦,发出奇异的韵律。
门口站着的不是老陈,人影凭空出现。
来人的灰白袍子上暗金法纹,闪着金光,不停的蠕动,构成让人眩晕的图形。线条同时向内弯曲、向外扩张,正常人只要多看几秒,空间感就会彻底崩塌。
二级算师“解读者”,已经于黎明抵达。
于此同时,昴宿星团的毕宿五(追随者),居然违背天文学常识在测地线西端顶点,亮起橙红色耀斑。
解读者的脸上扣着一张银色面具,眼睛是明亮的橙红色,没有嘴巴,数不清的数学符号在脸上流淌。质数、无理数、怪异公式不停刷新,重新定义面容的形态。
他站在门口,没搭理瘫倒的林三酒,也没有看安全屋内生死不明的张姐。
面具旋转九十度,锁定行军床上熟睡的许念。
“检测到‘错误’,正在转化为‘特质’。”
他的声音由三重音调组成,男人的低沉、女人的平直、孩子的尖音,按黄金比例混合,温度低如恒星残骸。
“依据《黄衣之王》第三幕第七景,启动卡尔克萨适配度现场检定。”
话音落下,遥远的南太平洋海底,拉莱耶府邸的主人,在梦里翻了个身。
亘古敌对的力量,通过十二岁女孩的睡脸,完成一次隔空对峙。
林三酒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左眼眶持续渗出灰质。他用受损的眼睛看向对方。
不是人,至少在林三酒的理解,这绝不是人。
对方是一段会行走、专为神明验货的“活教条”。
解读者五指张开,空气开始结晶。
安全屋里的氮气、氧气、二氧化碳分子,被力场强行排列成规整晶格。
晶体不断生长,在许念上方三米处,组成一座悬浮,且自我复制的分形架子。
架子核心,旋转着一枚黄印。
这枚黄印和张姐肩上的完全不同。
无数根曲线都在呼吸,每个交点都在跳动,更像一枚连通星空存在的感知器官。
“建立连接。”解读者说。
黄印开始缓慢下降,姿态庄严,如同神明垂下的冠冕。
许念在睡梦中轻轻抽搐。
林三酒想要移动,身体完全不听指挥。
他失去对动作的定义能力,空间坐标系被分形架子重写。安全屋墙壁向内弯曲,地板向上隆起,所有常规几何规则全部崩溃。
黄印停在许念额头一厘米处,开始高速旋转。
许念的皮肉在物理层面彻底透明。
血肉、骨头、脏器逐一消失,只剩下暗金色的法纹。从心脏位置蔓延到每一根毛细血管,像一棵倒生的金色巨树,扎进她的存在本质。
纹路的图案,和解读者袍子完全一致。
“容器编号:0731……”解读者的声音里出现满意的波动,“底层烙印完整度:99.7%。污染程度:处于可接受阈值内。”
烙印持续跳动,许念体内不断飘出记忆碎片。
这些碎片是实体发光薄片,边缘不齐,像被暴力撕下的书页,每一片都承载一帧完整记忆。
碎片飘向黄印,在旋转力场里排成圆环,接受阅读。
林三酒的左眼自动对焦,进入观测者视角。
碎片A显示:七岁的林小雨站在绝对虚无中,面向昴宿星团方向,口齿清晰地说出“不去”。她拒绝了星空召唤。
碎片B显示:许念的制造现场。纯白房间内布满金纹,黄印学会成员将手按在婴儿额头,低语内容包含:静默、容器、等待、风会到来、成为王座……
碎片C显示:婴儿视角里的老陈。铁皮人的半张脸带着笑意,机械臂晃动婴儿床。许念的感知记录下,老陈机械关节缝隙里,有深蓝色类似海藻的物质在蠕动。情感标签明确标注:深海味儿。
解读者注视所有碎片。
“记忆污染确认。容器保留过多人性锚点。”
他停顿零点三秒,完成高速计算。
“锚点与卡西尔达悲剧矩阵结构相似度76.3%,可以作为戏剧张力增益因子保留。”
林三酒文化程度不高,但《黄衣之王》这类老派话本倒是翻烂了。卡西尔达那个名字,早就在他脑子里扎了根。那个窥见不可名状之物后彻底疯癫的女人,中学时第一次读到那段,夜里躺床上脊背发凉,好几天不敢关灯。
此刻那股熟悉的寒意又来了,顺着尾椎一路爬上来,像有只冰冷的手在脊骨缝里缓缓上行。他想阻止,想扑上去撕烂那张面具,啃下这疯子一块肉,可身子僵住了,连指尖都抬不起来。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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