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冬宁刀势不停,变劈为削,横斩张天落腰腹。张天落却仿佛早已料到,贴墙的身形骤然一矮,一个滑铲般的动作,从刀光下方掠过,同时右腿如同铁鞭般扫向于冬宁的下盘脚踝!
于冬宁冷哼一声,提膝格挡,“嘭”的一声闷响,两人身形都是一晃。张天落就借这一扫之力,向后空翻,再次拉开距离。于冬宁如影随形,刀光绵密,如同泼水般罩向张天落。张天落或纵跃,或翻滚,或利用巷中堆放的杂物(如废弃的竹筐、木桶)作为临时盾牌和障碍,不断闪转腾挪。他甚至能在于冬宁刀势用老、气息转换的微小间隙,如同预判般发动迅捷反击!拳、掌、指、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招式毫无章法,却天马行空,狠辣实用,专攻于冬宁必救之处或发力难受之位,虽因功力不足难以造成重创,却也让于冬宁的攻势屡屡受挫,心中愈发惊怒。
“铛!”一声脆响!张天落捡起地上一根不知谁家丢弃的粗实顶门棍,灌注全身气力,险险架住于冬宁一记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道沿着木棍传来,震得张天落双臂酸麻,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棍身,脚下青石板更是被踩出了裂纹!但他咬牙死死撑住,卸力的同时,身体借着反弹之力向后飘退,化解了大部分冲击。
于冬宁得势不饶人,刀光再起,如狂风暴雨。张天落舞动木棍,不再硬格,而是运用“粘”、“引”、“卸”的技巧,棍头每每点向于冬宁的手腕、肘关节等薄弱处,试图打乱其节奏。棍影与刀光交织,碰撞声、呼啸声在狭窄的巷弄中回荡,惊起了远处屋檐上栖息的夜鸟。
激斗数十招后,于冬宁久攻不下,焦躁之心愈盛。他卖个破绽,故意让中路空门微露。张天落战斗意识极佳,岂会轻易上当?但他却将计就计,木棍作势猛刺对方空门,引得于冬宁眼中厉色一闪,刀锋回旋,准备将其连人带棍斩断!然而,就在刀棍即将相交的刹那,张天落手腕一抖,棍头诡异地划了个小圈,并非直刺,而是点向了于冬宁持刀手腕的神门穴!同时,他弃棍不要,合身扑上,整个人的速度在瞬间爆发,如同一道贴地疾影,一记凶悍的肩撞,结结实实顶在了因变招而气息微滞的于冬宁胸口!
“呃啊!”于冬宁猝不及防,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道涌来,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疯狂翻涌,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他踉跄着向后“蹬蹬蹬”连退七八步,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另一侧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一阵潮红,又瞬间变得煞白。他拄着刀,剧烈地喘息着,看向张天落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滔天的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张天落这种恐怖成长速度的深深忌惮。
张天落也微微气喘,额角见汗,硬接那一刀的手臂仍在轻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毫无惧色地与之对视,气息虽乱,却带着一股愈战愈强的锐气。“于冬宁,你的私心,已经蒙蔽了你的判断和刀锋。杀了我,只会让赵静遥恨你入骨,对你主公的大计,也未必真有好处,反而可能引来更不可测的变数。”
于冬宁脸色变幻不定,杀意、理智、嫉妒、职责疯狂交织。最终,他死死盯着张天落,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怨毒和警告的话:“张天落……你很好!记住我的话!西北,不是你能去的地方!那里的水,比江宁深百倍千倍!你若执意要去,必死无疑!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他不等张天落回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融入巷角最浓重的阴影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打斗痕迹、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以及那令人心悸的杀气余韵。
张天落站在原地,缓缓平复着沸腾的气血和急促的心跳。于冬宁最后的警告,非但没有吓退他,反而像是一针强心剂,更加坚定了他去西北的决心。那里越是凶险,可能隐藏的真相、机遇和需要他守护的人就越多。
他看了看自己破损的衣袍、虎口崩裂的双手和那根几乎被斩断的顶门棍,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华天关驿站那个险些在于冬宁刀下丧命的自己,已经彻底过去了。现在的他,已经有了在这危机四伏的乱世中挣扎求存、甚至主动向命运挥刀的资本!
西北,他去定了!至于于冬宁的私心和警告,不过是这条注定布满荆棘的道路上,一道略显狰狞的风景罢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抹去手上的血迹,步伐沉稳有力地向着墨门住地走去。
带着与于冬宁一番激战后的疲惫与心潮起伏,张天落终于回到了墨门暂住的小院。出乎意料,院门虚掩着,里面竟透出明亮的灯火和隐约的喧闹声,与他离开时的清冷寂静截然不同。
他推门而入,只见院子里挂起了几盏灯笼,将小小庭院照得亮堂堂的。中间摆开了一张大桌子,上面杯盘罗列,虽不算奢华,却也比平日丰盛许多。墨门众人几乎都在场:墨谪仙依旧坐在主位,神情淡漠地品着茶;孙伯武、章颜婷夫妇正低声交谈;孙爽、孙又左和墨红莲、墨星坐在一起;孙念宁、章真真忙前忙后地布菜;连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吴换也坐在角落。而今晚的主角——赵静遥,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束起,少了几分平日的娇俏,多了几分即将远行的英气,只是眼圈微微泛红,显然刚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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