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落正暗自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尤其是留意是否有李从嘉或者其他皇室成员的身影,忽然听到旁边几个书生在议论。
“听说了吗?今日从嘉皇子不仅会来,还可能带来他新填的词作!”
“当真?那可要好好品鉴一番!皇子殿下才华横溢,每每有新作,必是传世佳句!”
“不仅如此,听闻国师何公虽身体微恙,但也可能稍作露面……”
“何公若能来,此次词会可谓群贤毕至了!”
何今通也可能来?张天落心中一动。经历了那次暗杀,这位国师还敢出席这等公开场合?是故作姿态,还是另有深意?
就在这时,园子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低声道:“皇子殿下到了!”
众人纷纷起身,目光投向入口处。只见在一群内侍和侍卫的簇拥下,一位身着月白锦袍、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缓步而来。他面容俊雅,气质温润,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皇子李从嘉。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墨门众人所在的位置微微停顿了一下,尤其在墨星和清宁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含笑向众人颔首致意,风度翩翩。
词会正式开始。无非是饮酒、赏乐、行令、赋诗等一系列张天落觉得既枯燥又头疼的流程。他谨记孙念宁的“教诲”,大多时候只是默默吃东西,偶尔附和着笑笑,倒也混得过去。
轮到墨门这边展示才艺时,孙念宁出面应对,吟了一首中规中矩的咏春诗,算是交了差。墨星年纪小,并未被要求作词,只是安静地坐在墨红莲身边。令人意外的是,清宁竟也未被点名,她乐得清静,自顾自地品茶,眼神偶尔掠过场中众人,带着一丝审视。
李从嘉果然拿出了一首新词,词牌名《浣溪沙》,写得婉约清丽,意境悠远,引得满堂喝彩。张天落虽然不懂诗词格律,但也能感觉到那词句间的才情,心中暗叹,这位皇子殿下,倒真是名不虚传。
词会气氛渐入佳境,酒过三巡,众人也放松了许多。李从嘉似乎兴致很高,离席与几位知名的才子交谈。不知不觉间,他竟走到了墨门众人所在的席位附近。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清宁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欣赏,微笑道:“这位姑娘气度不凡,不知可否请教芳名?方才未见姑娘展露才情,想必是深藏不露?”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清宁身上。赵静遥等人有些紧张地看着她,生怕这位性子冷硬的姐姐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清宁放下茶杯,抬起眼,平静地迎上李从嘉的目光,并未因对方的皇子身份而有丝毫怯懦。她正要开口,忽然,园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神色慌张地小跑到李从嘉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李从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匆匆对众人告罪一声,便跟着内侍快步离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热烈的词会气氛一下子冷却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张天落心中却是一紧。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这表面风雅和谐的词会之下,暗流似乎从未停止涌动。而清宁看着李从嘉离去的方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词会,恐怕很难再继续其乐融融了。
沁芳园词会因李从嘉的突然离席而蒙上一层阴影。丝竹声虽未停歇,但交谈声明显低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猜测不安的氛围。才子佳人们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着可能发生的变故,是与北方的战事?还是朝廷又出了什么大事?
张天落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看向墨谪仙,后者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张天落注意到,他的指尖在酒杯边缘极轻地叩击着,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节奏。
清宁则收回了望向李从嘉离去方向的目光,重新变得古井无波,只是端起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赵静遥和章真真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靠近了孙念宁。
与此同时,在沁芳园深处一间守卫森严、陈设雅致的厢房内,气氛与外间的浮华雅致截然不同。烛光摇曳,映照着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听云阁主依旧是一袭青衫,从容地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盖碗。龙和站在他身侧,如同沉默的影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他们的对面,恭敬地站立着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汉子。此人约莫三十多岁年纪,面容精悍,皮肤因常年风吹日晒呈古铜色,眼神锐利如鹰,腰间佩着一柄看似寻常却隐有寒光的腰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眉骨上的一道浅疤,为他平添了几分煞气。他便是永兴军节度使赵思绾麾下的心腹干将,于冬宁。
于冬宁此刻微微躬身,态度极为恭谨,甚至带着一丝敬畏:“听云先生,龙和兄,卑职奉主公之命,特来拜会。”
听云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于将军不必多礼。赵节度使派你千里迢迢来到江宁,想必不只是为了寻回静遥那丫头吧?”他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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